第15章 寢不語第十五章
後麵兩日，巫雲開回來得都很早。
第一日她酉時就到了家，裴知逾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看話本子，青棠在旁邊給他剝橘子。
她走進來的時候裴知逾擡頭看了她一眼，她沖他點了下頭，然後就進了書房，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膳時分。
第二日更早，申時末就回來了。
裴知逾在屋裡聽到院門口侍衛喊“家主”，然後就是腳步聲直接進了書房，門關上了，裡麵傳來說話的聲音，是跟那個好像叫紅玉的穿深藍袍子的女人在說。
裴知逾聽不清內容，隻聽到一高一低的兩個聲音交疊著，偶爾停頓。
他坐在窗邊，把手裡的話本子翻了兩頁，又放下了，劇情無聊，講的是一個書生被知府家的女兒看上，三媒六聘娶回去，結果後宅裡幾個夫郎爭寵的故事，太有代入感了，對他現在也是弱勢群體而言觀感不太好，他看了半本就扔到一邊了。
“夫郎不愛看這個？”青棠端了一碟桂花糕過來。
“不愛。”
“那我明日去書坊再找找別的。”青棠把桂花糕放在他手邊，“夫郎想看點什麼樣的？”
裴知逾想了想，“有沒有那種……打仗的？或者行俠仗義的？”
青棠眨了眨眼，“主君說的是話本子，還是史書？”
“話本子。”
“有的，我明日去找。”青棠點點頭，又給他倒了一杯茶。
裴知逾靠在椅背上，捏了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目光越過窗欞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門關著，什麼都看不到。
除了用膳和睡覺的時候，他基本見不到巫雲開。
早上他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走了，青棠說她卯時初就出門了，裴知逾那時候睡得正沉，連她起身的動靜都沒聽到，中午她有時候回來有時候不回來，回來的話兩個人一起吃飯，但“食不言”的規矩還在，一頓飯吃下來安安靜靜的，筷子碰碗碟的聲音都比人聲大。
吃完飯她繼續回書房，他繼續看話本子。
裴知逾覺得這日子過得有點像——像什麼呢？他想了一會兒，想出一個詞：合租。
就是兩個人在同一個屋簷下，各過各的，偶爾碰到點個頭的關係。
但合租不會睡同一張床。
晚上躺在一起的時候，她能上床就秒睡，不知道是太累了還是睡眠質量好，他在旁邊睜著眼睛看帳頂翻來覆去，兩個人之間隔了大概兩個拳頭的距離，不遠不近，誰都沒有越界。
她睡相很好，不翻身不打呼，呼吸均勻得像是量好了頻率，裴知逾有時候半夜醒過來，聽到旁邊那個平穩的呼吸聲，會偏頭看一眼。
她有時側躺著，臉朝著他這邊，但隔了一段距離，看不清表情，隻能看到一團模糊的輪廓。
他翻個身，繼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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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裴知逾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
青棠端了早膳過來，他吃完之後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看了幾頁青棠新找來的話本子——這回是講江湖女俠的，比之前那本有意思一些，但文筆粗糙，打鬥場麵翻來覆去就是“一劍刺去”“閃身躲開”那幾招。
他把話本子扣在臉上，曬太陽。
“夫郎，要不要嘗嘗這個？”青棠端了一個小碟子過來，裡麵放著幾塊淡黃色的糕點，切成了菱形，上麵撒了一層糖霜。
“什麼？”
“茯苓糕，廚房新做的，說是可以清熱安神。”
裴知逾拿了一塊放進嘴裡，甜度剛好，有一股淡淡的藥材味，但不難吃。
“不錯。”他說，又拿了一塊。
青棠在旁邊坐下來，手裡拿著一個小鎚子，開始砸核桃，他砸核桃的手法很熟練，輕輕一敲，殼就裂成兩半，他把完整的核桃仁挑出來，放在一個小碟子裡，攢夠了就推到裴知逾手邊。
“夫郎，您最近胃口好了很多。”青棠說。
“嗯。”裴知逾把核桃仁扔進嘴裡，嚼了兩下，“之前那個粥太淡了，喝幾天就膩了。”
“那是養傷的，家主吩咐的，說您後腦勺的傷還沒好全，飲食要清淡。”青棠又砸開一個核桃，“現在傷好了，自然就不用了。”
裴知逾摸了摸後腦勺，腫早就消了，摸上去就是平整的頭皮，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被人從背後敲的那一下，現在想想，那應該是他穿越過來的最後一道手續——被人打暈，醒來就在這個世界了。
誰打的他？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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