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一次出逃第二十一章
裴知逾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他的腦袋比昨天清醒了很多，不疼了，也不暈了，就是嘴巴裡發苦，舌頭像裹了一層銹。
他偏過頭，看到床頭的小幾上放著一個空葯碗，碗底殘留著一層褐色的藥渣，旁邊還有一小碟蜜餞，是青棠放的，每次喝完葯都會放一碟，但他一次都沒吃過。
他坐起來，被子從胸口滑下去，身上出了一層薄汗，寢衣黏在後背上，有點不舒服。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和肩膀上的紅印子還在，顏色比前幾天淡了一些，變成淺粉色。
他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上的時候膝蓋軟了一下，但站住了。
“青棠。”他喊了一聲，聲音有點啞。
門很快就開了。青棠端著一碗葯走進來，看到他已經站起來了，愣了一下，“夫郎，您怎麼起來了？快躺回去——”
“不躺了，再躺都要散架了。”裴知逾走到桌邊坐下來，看了一眼那碗葯，皺了皺眉，“還要喝？”
“這是最後一劑了，孫族醫說喝完這劑就沒事了。”青棠把葯碗放在他麵前，又把蜜餞碟子往他手邊推了推。
裴知逾端起碗，屏住呼吸，一口氣灌了下去，苦味從舌尖一路燒到胃裡，他皺著眉，伸手拿了一顆蜜餞塞進嘴裡，甜味把苦味壓下去之後，他才覺得活過來了。
“巫雲開呢？”他隨口問了一句。
“家主今日去帝京了，朝會，要三日後才回來。”青棠收了葯碗，又遞了一塊濕帕子給他擦手，“走之前還特意來看過夫郎，您當時還睡著，家主吩咐了讓我們好生照顧。”
裴知逾擦手的動作停了一下。
三日。
他在腦子裡把這個數字轉了兩圈。
三日，她不在府裡。
他把帕子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把嘴裡最後一點苦味衝掉，動作很慢，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腦子裡已經開始轉了。
他想起昨天的事，青棠說的那些話——男子生育，懷胎，產道，開枝散葉，每一句都像一根針，紮在他腦子裡，拔不出來。
他想起巫雲開每天晚上回來，跟他上床，在他體內留下子種，等著他懷孕。
她從來沒有問過他願不願意，從來沒有告訴過他，這件事的後果是什麼。
她隻是做了，每天晚上，公事公辦，做完就睡。
裴知逾把茶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他不能待在這裡了。
這個念頭不是今天才有的，昨天聽到青棠說那些話的時候就有了，隻是當時腦子太亂，燒得太厲害，沒力氣想，現在燒退了，腦子清楚了，這個念頭就清清楚楚地浮上來了，比任何時候都清楚。
他一個大男人，生孩子？不可能。
他不管這個世界是什麼規矩，不管這裡的人覺得這件事有多“天經地義”，他裴知逾不可能生孩子，肚子裡裝一個東西，懷十個月，然後從那個地方生出來——光是想想他就覺得胃裡翻湧。
他要跑。
趁她不在，趁這三天，跑。
裴知逾站起來，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
裡麵的衣裳疊得整整齊齊，月白色的、湖藍色的、淺灰色的，都是青棠給他備好的，料子一件比一件好。
他看都沒看，伸手把櫃子最裡麵那層翻出來，那裡有一個匣子，他之前沒注意過，是青棠收東西的時候給他看的，說是家主賞賜的，“夫郎日常用度都在這裡”。
他打開匣子。
裡麵放著幾錠銀子，幾串銅錢，還有幾件首飾，一根白玉簪，一對金鐲子，一塊玉佩。
玉簪的質地很好，在光下幾乎是透明的，金鐲子上刻著細密的花紋，玉佩是一塊環形的東西，摸上去溫潤光滑。
裴知逾把匣子裡的東西倒出來，攤在床上。他看了看那些金銀首飾，又看了看那幾錠銀子，伸手把銀子和金鐲子撿出來，玉佩也拿上，玉簪猶豫了一下，也塞進去了。
銅錢太重，他沒要。
他在屋裡找了一圈，沒有找到包袱。
他走到門口，拉開一條縫，對外麵喊了一聲，“青棠。”
青棠從廊下跑過來，“夫郎？”
“給我找一個包袱，我要裝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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