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不想在你這裡待了第二十三章
那是裴知逾第一次看到巫雲開那副樣子。
他被人推進正廳的時候踉蹌了一下，膝蓋撞在門檻上，本來就擦破了皮的地方又磕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聲，身後的人推得急，他還沒站穩就被推進去了，鞋底在光滑的地麵上滑了一下，胳膊撞在門框上，才勉強站住。
正廳很大，兩側站著七八個下人，沒有一個敢擡頭全部都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青棠站在角落裡，臉白得像紙，嘴唇抿得緊緊的，手指攥著衣擺，指節泛白，那個穿深藍袍子的管事站在台階下麵，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巫雲開坐在主位上。
她穿著身暗紅色像朝服的華裳，髮髻上有金簪和金步搖，但她的臉色很難看，嘴唇抿著，下頜線綳得很緊。
裴知逾站在正廳中間，衣裳上沾著泥和草汁，頭髮散了一半，臉上被草葉劃出的紅痕在滲血，手心裡紮著幾根草刺，膝蓋上的血透過褲子洇出兩片深色，包袱早就不知道丟哪去了，金鐲子在他口袋裡硌著大腿。
他緩了一下，硬氣地打直了腰背，看著巫雲開。
巫雲開也回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大概三秒，整個正廳安靜得能聽到蠟燭芯子燃燒的細微聲響。
“為什麼跑？”巫雲開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壓得很低的東西，不是怒，是比怒更沉的東西。
裴知逾心裡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
他跑了那麼遠，走了那麼久的路，摔了那麼大一跤，膝蓋疼得走路都費勁，被一群侍衛像押犯人一樣押回來，推進門的時候差點摔在地上。
她坐在這兒，居高臨下地問他“為什麼逃？”她還好意思問！
“我不想在你這裡待了。”裴知逾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帶著一種憋了很久的、終於不用再忍的火氣。
巫雲開的眉頭皺了一下，那個皺眉的幅度很小，但整張臉上的線條都變了，從冷變成了硬。
“那你想在哪裡待？”
“哪裡都行，就是不在你這裡。”
裴知逾說這句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擡著，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臉上的紅痕在燭光下格外明顯，一道一道的，有的已經凝了血痂，有的還在往外滲著細小的血珠，他的眼睛紅紅的，是被氣的，憋著火和一肚子不服氣。
巫雲開從主位上站了起來。
她站起來的時候動作很慢，椅子腿在地麵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她比裴知逾高了小半個頭，站在台階上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像一塊石頭，沉甸甸地壓下來。
“你能去哪裡。”她說，聲音比剛才更低了。
“那也是我的事。”裴知逾迎著她的目光，沒有躲，“我不需要你管我去哪。”
“你是我的正夫。”
“我是被你綁回來的！”裴知逾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你把我關在那個院子裡，不讓我出門，就是逼我就犯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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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得厲害。
“你每天晚上做那些事，你告訴過我那是為了什麼嗎？你什麼都沒說！你就直接做了！你問過我願不願意生孩子了嗎？你什麼都沒問過！你就自己決定了！你憑什麼！”
他的聲音在正廳裡回蕩，撞在四麵牆上，又彈回來，下人們的頭低得更深了，有幾個肩膀在微微發抖，那個穿深藍袍子的管事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手指攥著衣擺，指節泛白。
巫雲開站在台階上，看著他。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搭在身側的手指慢慢地收攏了，攥成了一個拳頭，指節一個一個地凸出來，骨頭髮白，但她還是沒有開口，隻是站在那裡，看著裴知逾。
裴知逾喘著氣，胸口還在起伏，他的頭髮散下來幾縷，掛在臉側，被汗黏在皮膚上，他伸手撥了一下，動作很大，帶著一股子煩躁。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嚨幹得厲害，跑了這麼久，連口水都沒喝到。
“你知道在根本不知情的情況下做那種事情是什麼感覺嗎？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就知道強迫別人，你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女人——”
他擡起手，指著巫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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