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跑不掉的第二十二章
他走到布莊門口，停下來，伸手摸了摸門口掛著的布匹。
“這個料子不錯。”他回頭對青棠說，“進去看看。”
青棠點了點頭，跟著他往裡走，兩個侍衛對視了一眼，一個跟了進來，一個守在門口。
布莊裡麵很大，光線比外麵暗，到處都是布匹，堆在架子上、櫃檯上、地上，五顏六色的，看得人眼花繚亂，掌櫃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圓臉，笑眯眯的，迎上來，“這位郎君想看點什麼？”
裴知逾沒理她，自顧自地往裡走。
他一邊走一邊摸那些布匹，像是在挑東西，但眼睛一直在往旁邊掃，布莊後麵有一道門，門簾是布的，半掀著，能看到後麵是一個小院子，堆著一些雜物。
“公子，這邊是庫房，不對外——”掌櫃的跟上來。
裴知逾轉過身，對青棠說，“你去問問掌櫃的，有沒有那種適合做外袍的料子，我要顏色淡一點的。”
青棠點了點頭，轉身去找掌櫃的說話。
裴知逾又對跟進來的那個侍衛說，“你去門口等著吧，這裡麵擠。”
侍衛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布莊裡麵的布局——隻有一道門進出，窗戶在高處，人爬不出去，她覺得沒什麼問題，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裴知逾等她的腳步聲走遠了，轉身就往後麵那道門走，他掀開門簾，快步穿過小院子，院子後麵是一條窄巷子——就是他剛才在外麵看到的那個。
他鑽了進去。
巷子很窄，兩邊的牆很高，把陽光擋在外麵，隻有頭頂一線天，地上是濕的，踩上去滑溜溜的，有一股黴味，裴知逾顧不了那麼多，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跑。
跑了大概幾十步，巷子拐了一個彎，前麵出現了一個岔口，左邊一條，右邊一條，他選了左邊，跑了幾步，又出現一個岔口。
他停下來，喘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空蕩蕩的，暫時還沒有人追上來。
他繼續跑。
巷子越走越窄，最後變成了一條隻能側身通過的縫，裴知逾側著身子擠過去，衣服上蹭了兩道灰，頭髮也被牆上的凸起刮散了幾縷。
他顧不上這些，擠過去之後，眼前豁然開朗，是一條小街，比剛才的大街窄很多，兩邊是住家的後門，堆著柴火和破筐。
街上沒什麼人，隻有一個老婦蹲在門口曬太陽，眯著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
裴知逾快步走過那條小街，拐進另一條巷子，又拐了一個彎，再拐一個彎。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跑，隻知道要離那條大街越遠越好，離那兩個侍衛越遠越好，離巫家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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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確定身後沒有人跟著了，才放慢了腳步，靠在一麵牆上喘氣。
胸口起伏得厲害，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個包袱，裡麵的金銀首飾硌得他肋骨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月白色的長衫，袖口綉著銀線暗紋，衣擺上沾了兩塊泥印子，鞋麵上也蹭了不少灰。
這身打扮在這個地方太紮眼了，一看就是有錢人家出來的。
他得先找個地方換身衣裳，然後出城，找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躲起來，深山老林，偏僻村子，什麼都行，隻要不在巫家，不在她眼皮底下。
裴知逾把包袱背好，沿著巷子繼續往前走。巷子的盡頭是一條更窄的小路，兩邊是低矮的土坯房，牆皮剝落，露出裡麵的黃泥和稻草。
一個穿著灰布衣裳的男人蹲在門口洗衣服，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搓。
小路走到底，是一條土路，坑坑窪窪的，兩邊是大片的荒地，長著齊腰高的野草，遠處能看到連綿的山，灰撲撲的，山頂上籠著一層薄霧。
裴知逾站在路口，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是一片低矮的房屋，歪歪扭扭的，有幾戶人家的煙囪在冒煙，再遠處，他能看到巫家主城那些高大的建築，灰黑色的屋頂連綿起伏，最高的那一棟上麵掛著旗幡，在風裡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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