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邊停下來，一匹馬打了個響鼻，熱氣噴在他後頸上，他打了個哆嗦。
“就是他。”一個女人的聲音說。
裴知逾擡起頭，看到幾匹馬圍在他周圍，馬上坐著的人穿著巫家府兵的軟甲，腰佩長劍，其中一個人翻身下馬，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語氣還算恭敬，“主夫，請跟我們回去。”
裴知逾趴在地上，手心裡紮著幾根草刺，膝蓋上的血滲過褲子，洇出兩片深色，他看著那個女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女人彎下腰，伸手去扶他，裴知逾甩開她的手，自己撐著地麵站了起來，膝蓋疼得厲害，他站直的時候晃了一下，但沒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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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有令，請主夫回府。”女人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冷冰冰硬邦邦的。
裴知逾站在草叢裡，野草被馬蹄踩倒了一片，露出下麵潮濕的泥土和碎石，他的衣裳上沾滿了泥和草汁，頭髮散了一半，臉上被草葉劃出的紅痕在滲血。
他看著眼前這幾個麵無表情的侍衛，又看了一眼散落在草叢裡的銀錠子和斷成兩截的玉簪。
他彎腰把金鐲子撿起來，攥在手心裡。
“走吧。”他說。
侍衛讓開一條路，一個人牽著他的胳膊把他扶上一個掛著“巫”字樣燈籠的小馬車，另一個人把散落的東西收了，連那根斷了的玉簪也撿起來包好揣進懷裡。
土路在前麵延伸，兩邊的荒地一片接一片地往後退，遠處的巫家主城越來越近，灰黑色的屋頂從模糊變得清晰，旗幡上的字都能看清了。
他盯著那個方向，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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