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做城堡站起來了?
遠處觀望的玩家們獃獃地凝視那似緩實快,正在變形站立的堡壘巨人
那座矗立在卡斯特鎮中心不知道多少年的石砌城堡,正在從地基處裂開。
按照某種預設的關節和結構,將原本摺疊隱藏在地基之下的肢體一節一節地伸展出來。
兩側的塔樓向外翻轉,厚重的石牆像摺紙一樣層層疊疊地收攏、摺疊、再展開,變成兩條粗壯得難以形容的手臂。
城堡的地基之下,更多的結構正在從泥土和岩層中拔出來。
是腿,兩條由整座城堡的地基和地下室構成的巨腿。
腿部的表麵還附著著沒來得及脫落的泥土和碎石,那些泥土簌簌地往下掉,砸在地麵上激起一片塵浪。
原本七米高的骸骨巨靈已經巨大無比。它們站在卡斯特鎮低矮的民房之間,肩膀高過屋頂,頭顱高過鐘樓,每一步都能碾碎一棟房屋。
但現在,在那座正在站起來的堡壘巨人麵前,骸骨巨靈顯得渺小了。
玩家們站在廢墟後麵,站在還沒倒塌的房屋門口,站在廣場邊緣的石階上。
他們仰著頭,脖子越仰越高,嘴巴越張越大。直播鏡頭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彈幕已經徹底炸了。
“俯首吧!”
高台上,弄臣的聲音變得更加尖銳,更加高亢。
他站在躺椅前方,雙臂高高舉起,帽簷的鈴鐺瘋狂地叮噹作響。他的白色油彩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紅色笑臉畫得誇張而扭曲。
“邪惡的邪術師啊!在這絕對的正義麵前,俯首吧!”
他的聲音在廢墟和瓦礫之間回蕩,銅管和弦樂還在演奏,莊嚴的交響樂與他的尖嘯混在一起,荒誕而刺耳。
卡斯特子爵依然坐在躺椅上。他那被肥肉擠得隻剩兩條細縫的眼睛眯得更緊了。
權杖杖頭的紅寶石亮著刺目的光,將他的肥臉映成一片暗紅。他沒有說話,隻是笑著,滿足地、誌得意滿地笑著。
虛張聲勢。
陳臨收回了目光。
見到這一幕,他反而放下心來。
陳臨將手指搭在自由之刃的刀身上。
短刀的刀刃上,引導者塞維爾的血跡還沒有完全乾涸。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暗紅色的血痕沿著刀刃的弧度蔓延,從刀尖到刀柄,像一條幹涸的河流。他的指尖觸碰到那片血跡時,一股極其微弱的、冰冷的脈動從指尖傳來。
既然是你將玩家們引入歧途。那就由你揭開這背後的景象吧。
以這血跡為媒介,陳臨施展了一個業餘位階便已學的的通用法術。
光亮術。
一陣波動以陳臨為中心擴散開來。
不是光,是一種更接近於“揭示”的力量。波動掃過廢墟,掃過瓦礫,掃過那些碎裂的乾屍,掃過遠處觀望的玩家們,掃過整座卡斯特鎮。
然後,所有人都看見了。
紅線。
一根根從天而降的紅線,遍布整個城鎮。
不是幾根,不是幾十根,是成千上萬根。它們從極高的天穹垂落,筆直地、密密麻麻地,像一場靜止的紅色暴雨。每一根紅線的末端都連接著一個人。
那些原本給他們發布任務,交流互動的NPC,麵包房的老闆,花店的老闆娘,鐵匠鋪的鐵匠,藥劑師,雜貨商,鎮民,護衛,騎士……
他們皮囊之下沒有血肉,沒有骨骼,沒有器官,隻有一團纏繞交織的紅線。
紅線從他們的頭頂穿入,填充了四肢百骸,從指尖和腳尖穿出,再連接到其他紅線之上。
他們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語,每一個表情,都是由這些紅線牽引著完成的。他們不是活著的人,他們隻是被紅線填充的皮囊。
即便是被玩家們視作幕後黑手的卡斯特子爵,也是如此。
紅線從他的頭頂貫入,填滿了那具龐大的軀體,從他的十指穿出,連接到他手中的權杖上。
甚至玩家自己的身上,也早已被紅線纏滿。
有人低頭,看見自己的手臂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紅線。有人看向身邊的同伴,發現對方的臉上、脖子上、胸口上,全是紅線。
紅線沒有穿透他們的身體,但卻緊緊地纏在他們的四肢和軀幹上,像提線木偶的絲線,隻是還沒有被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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