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江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接過那張手繪地圖和皮麵本子，翻了兩頁，太陽穴上的青筋就跳了起來。
“指導員！”他扭頭沖陳長風喊，“你來看看這個。”
陳長風走過來，接過本子，推了推歪斜的眼鏡，逐頁細看。
他的臉色也變了。
“獨立三十旅二營偵察排……”陳長風念著上麵的編製番號，聲音越來越沉，“奉旅部命令，對大別山西北麓進行全麵偵察，為後續清剿行動標定赤匪活動區域。”
他翻到下一頁。
“日期是三天前的。也就是說，三十旅的清剿計劃已經啟動了。這張地圖上標註了三條進山路線，其中有一條……”
他的手指停在了地圖上某個位置，臉上的血色全退了。
“其中有一條，距離咱們現在的營地不到八裡。”
整個營地頓時炸了鍋。
“什麼？！八裡？”
“三十旅要打進來了？”
“怎麼辦？咱們傷員這麼多，跑都跑不了！”
劉大江一揮手，壓住了嘈雜聲。
“都給我閉嘴！”
他轉頭看向李雲龍。
“你把這些斥候怎麼處理的？”
“打死了三個，打暈了一個。”李雲龍蹲在那頭野豬旁邊，用篾刀在剔豬蹄上的毛，“打暈的那個掉進了陷阱，腿被竹籤紮穿了，就算醒了也跑不了。你要是想審，我帶人去擡。”
劉大江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他娘的……”他罵了半句，又咽回去了。
他在地上走了幾個來回，然後停下來。
“這些槍是你繳的？”
“三支中正式，一把駁殼槍，子彈六十多發。”李雲龍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豬毛，“大隊長，這幾支中正式的膛線還很新，比咱們的漢陽造好使多了。”
劉大江沒接話。他盯著地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向陳長風。
“指導員，你怎麼看？”
陳長風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又戴回去。
“情況很嚴峻。三十旅是正規軍，兵力至少一個團以上。咱們大隊滿打滿算還剩不到二百人，其中能打的不到一半，傷員佔了快三分之一。彈藥也不多了。”
他頓了一下。
“必須做兩手準備。第一，立刻把營地往山裡轉移，越深越好。第二，安排精幹的人手在各條山路上設伏，遲滯敵人的搜索速度，給大部隊爭取轉移時間。”
劉大江點了點頭。
“設伏的人選呢？”
陳長風看了李雲龍一眼。
劉大江也看了李雲龍一眼。
兩個人的目光在李雲龍身上交匯了。
李雲龍正蹲在地上，認認真真地給那頭野豬開膛破肚，豬血流了一地。
“李雲龍。”劉大江叫他。
“嗯？”李雲龍頭也不擡，“大隊長，這豬肥得很，光闆油就能出好幾斤豬油。給傷員燉湯喝，保管管用。”
“放下你的豬！”
“哦。”李雲龍站起來，擦了擦手。
劉大江瞪著他，嘴角抽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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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官復原職，不用去炊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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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眨了眨眼。
“大隊長，我這炊事班的黑鍋還沒背熱乎呢。”
“你給我少貧嘴！”劉大江一腳踢在野豬肚子上，“敵情緊急，全大隊能打硬仗的基層幹部就那麼幾個，你要是繼續在炊事班燒鍋，誰去帶兵？”
他從腰間掏出那把駁殼槍，遞到李雲龍麵前。
“拿著。從現在起，你是突擊排排長。這是戰時火線提拔，等仗打完了再算你的賬。”
李雲龍接過槍，掂了掂。
“好槍。”他把槍別在腰上，嘴角翹了翹，“大隊長，你這叫什麼來著？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你他娘的再廢話一句，老子收回成命！”
“不廢話了不廢話了。”李雲龍連忙擺手，“排長就排長，保證完成任務。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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