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信號彈像燒紅的鐵釘一樣釘在了天上，怎麼看怎麼紮眼。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鷹嘴崖外麵的炮聲就響了起來。
“嗵！嗵！嗵嗵嗵！”
三發迫擊炮彈翻過山脊，落在營地後方的樹林裡。雖然沒有直接命中，但爆炸掀起的泥雪和碎木頭砸得滿營地都是。
“快！快！都給老子動起來！”
劉大江一瘸一拐地從前線趕了回來。他在鷹嘴崖的戰鬥中被彈片劃傷了小腿，草草包紮了一下就往回跑。
他掃了一眼滿地的敵兵屍體，又看了看被鮮血染紅了半邊肩膀的陳長風，臉色鐵青。
“怎麼回事？”
李雲龍站出來，三句話把情況說了。敵軍突擊隊偷襲，被他帶人截殺了，但信號彈暴露了位置。
劉大江盯著他看了五秒鐘。
“你他娘的倒是見鬼了，走哪兒哪兒出事。”
“大隊長，罵完了沒有？罵完了趕緊撤吧。”
劉大江深吸一口氣，擡頭看了看信號彈留下的那道紅色煙痕。大清剿的敵軍主力就在附近，頂多一兩個時辰就能摸上來。
“全隊立刻轉移！往西北方向，進黑鬆嶺！”
命令一下，整個營地炸開了鍋。
能跑的人開始收拾武器彈藥和糧袋。但問題來了，十幾個重傷員根本走不了。
大別山的冬天，雪雖然下得不算厚，但積在背陰的山溝裡能沒到膝蓋。山路本來就難走，積了雪之後更是寸步難行。
兩個戰士架著一個腿上綁著夾闆的傷員往山坡上爬，三步一滑，五步一摔。半天才挪了不到二十丈，三個人累得直喘粗氣。
這個速度，等三十旅的人摸上來，還沒走出一裡地。
“大隊長，不行啊。”趙連長滿頭大汗地跑過來，“雪太深了，傷員帶不動。”
劉大江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極其難看的表情。
他知道趙連長想說什麼。
在遊擊隊的規矩裡，有一條不成文的慣例：形勢萬分危急的時候，重傷員可以選擇留下來“光榮”。就是留一顆手榴彈，拉響了不給敵人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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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腹部中彈的傷員已經從腰帶上解下了手榴彈。
“大隊長，你們走吧。我留下來。多帶走一個兄弟算一個。”
“留你娘的頭！”
所有人都愣了。
吼出這句話的不是劉大江，是李雲龍。
李雲龍一把奪過那個傷員手裡的手榴彈，塞回他的腰帶裡。
“老子跟你說，隻要老子李雲龍還有一口氣在，就不丟下一個兄弟！誰再說留下來，老子先斃了他！”
“你少放大話！”劉大江吼了回去，“不丟人，怎麼走？你給我變出條路來？”
李雲龍沒跟他吵。
他扭頭看了看四周。目光掃過積雪的山坡，掃過光禿禿的雜木林，最後定在了山溝邊上的一片竹林上。
毛竹。
碗口粗細的毛竹，在大別山漫山遍野都是。
李雲龍的眼睛亮了。
“二柱子！”
“到！”
“去砍竹子！越粗越好，先砍二十根！”
“砍竹子幹啥？”
“你管那麼多幹什麼，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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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從腰間拔出篾刀，幾步衝到竹林邊上，一刀就砍倒了一根碗口粗的毛竹。然後迅速削去枝杈，用篾刀沿著竹節劈開，三刀兩刀就把竹竿分成了四片。
他找了一堆枯枝點了一小堆火，把竹片架在火上烤。竹片在火焰的舔舐下慢慢變軟，李雲龍趁熱把它們彎成弧形，用細竹篾繩紮緊。
“這是什麼玩意兒？”二柱子蹲在旁邊看得一臉茫然。
“雪地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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