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士兵的手指摸到了破布底下的硬鐵塊。
他愣了一下。
就這一下。
李雲龍的手已經從竹筐底下抽出了駁殼槍。
“砰！”
第一槍打穿了那個士兵的太陽穴。
“砰！砰！”
緊接著兩槍，打倒了旁邊那個還沒反應過來的同伴。
兩具屍體幾乎同時倒在了巷子裡。
“跑！”
李雲龍一把拽起二柱子，兩個人拔腿就往小巷深處沖。
背後傳來了驚慌的叫喊聲。
“槍聲！有槍聲！在後街那邊！”
“抓紅匪！赤匪混進來了！”
哨聲尖銳地響了起來。整條後街瞬間炸了鍋。
李雲龍拖著二柱子在巷子裡左拐右拐。林家鎮的巷子又窄又多，彎彎曲曲像蛇一樣，普通人進去轉三個彎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但李雲龍不是普通人。
他小時候跟著師傅挑竹器走村串巷賣貨，湖北這一帶的集鎮他去過不少。雖然沒來過林家鎮，但這種老式集鎮的格局大同小異，他憑著直覺就能判斷出哪條巷子通外麵、哪條巷子是死路。
“往左！”
兩個人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巷子兩側是灰撲撲的土牆，牆頭上長著枯黃的狗尾巴草。
後麵的追兵越來越近。靴子踩在石闆上的聲音急促而沉重。
李雲龍跑到巷子盡頭，發現前麵是一個小院子的矮牆。他一腳踩上去翻了過去，回手拉了二柱子一把。
院子裡拴著一頭老黃牛，被突然闖入的兩個人嚇得“哞”了一聲。
“別叫！你他娘的別叫！”李雲龍沖牛罵了一句，貓著腰從院子另一頭的門洞鑽了出去。
出了門洞是另一條巷子。
他從竹筐裡翻出一隻編好的竹籃，隨手扔在了巷口。
“二柱子，把你背簍裡的竹蟈蟈籠也扔幾個。”
“扔了幹啥？”
“疑兵之計。讓他們以為咱們往這邊跑了，其實咱們走那邊。”
李雲龍把竹編品沿著巷子扔了一路，自己卻拉著二柱子鑽進了旁邊一條更隱蔽的暗巷。
追兵果然上當了。
“這邊！看，地上有竹編的東西！紅匪往這邊跑了！”
一群人呼啦啦地追著竹籃跑了過去。
李雲龍在暗巷裡蹲著不動，等腳步聲遠了才站起來。
“走。”
兩個人沿著暗巷摸向鎮子北邊。北邊靠山，隻要出了鎮子就能鑽進林子。
但他高興得太早了。
暗巷的盡頭，一挺捷克式輕機槍架在了街口的沙包後麵。
兩個機槍手正對著這個方向，槍口黑洞洞的。
顯然，敵軍的長官不是傻子。他在鎮子的幾個出口都部署了火力封鎖。
李雲龍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趴下！”
“噠噠噠噠！”
機槍掃了過來。子彈打在巷子兩側的土牆上，泥渣和碎磚飛得到處都是。
李雲龍和二柱子趴在地上，子彈從頭頂飛過，打得耳朵嗡嗡響。
“他娘的！”李雲龍朝後退了幾步，靠在一麵牆後麵。
前麵是機槍封鎖，後麵追兵隨時會發現疑兵計被騙，掉頭殺回來。
死胡同。
“排長，怎麼辦？”二柱子的嘴唇在發抖。不是嚇的，是冷的。他的鞋早就濕透了，腳趾頭凍得快沒知覺了。
李雲龍攥著駁殼槍，心裡飛速地盤算。彈匣裡還剩四發子彈。一挺捷克式，兩個機槍手，中間還隔著二十來步的空地。
硬沖，死路一條。
就在這時候，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一個很輕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的。
“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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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瓦片被踩碎的聲音。
李雲龍猛地擡頭。
暗巷右側的院牆上方，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地蹲在了牆頭上。
一身灰襖，右臂空蕩蕩的袖管在風中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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