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江的手槍抵在了李雲龍的腦門上。
槍口是涼的，比外麵的雪還涼。
“大隊長，你先消消氣。”李雲龍脖子縮了縮，但嘴上一點沒軟，“你先看看東西，看完再斃我也不遲。”
“東西？什麼東西？”
李雲龍往後一指。
二柱子和幾個戰士正扛著繳獲的武器從山坡上下來。三挺捷克式輕機槍，四十多支中正式步槍，十幾箱子彈，幾十顆手榴彈，還有一堆零碎的軍用物資。
這些東西往雪地上一擺，全大隊上百號人都圍了上來。
“輕機槍！是捷克式！”
“這是中正式？我天，這槍比咱們的漢陽造好多了！”
“子彈！這麼多子彈！”
戰士們的眼睛全亮了。他們窮了太久了，步槍子彈數著打，手榴彈當寶貝一樣省，連大刀都是拿鐵鍬改的。現在一下子冒出來這麼多好傢夥，一個個激動得手都在抖。
劉大江拿槍的手也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雪地上那三挺鋥亮的捷克式，又擡頭看了看李雲龍那張欠揍的臉。
“你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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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罵人，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陳長風適時地走了過來。
“大隊長，先把槍收了。”
“他違抗軍令！”
“我知道。”陳長風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但客觀地講，他帶著二十幾個人引走了敵軍一個營，不但保住了大部隊，還繳了這麼多武器。這要是上報上去，功勞不小。”
“功勞？他差點把全隊都搭進去！”
“但他沒有。”陳長風的聲音很平靜，“大隊長，你想想，這三挺捷克式能讓咱們的火力翻一倍。四十多支中正式換掉那些老套筒，整個大隊的戰鬥力直接上一個台階。你真要為了軍紀把他斃了？”
劉大江沉著臉不說話。
他當然不捨得斃。
不是不捨得李雲龍這個人，是不捨得這批武器。不對，也捨不得這個人。這小子雖然混賬，但確實能打仗。
“功過相抵。”劉大江最終咬著牙說了四個字，“但這些武器，全部上交大隊統一分配。”
“全部？”李雲龍的臉立刻拉了下來，“大隊長，突擊排拿命換來的，你一根毛都不給留？”
“你還有臉討價還價？”
“當然有臉。大隊長，老子的人拚了命繳獲的東西，你全拿走了，以後誰還給你拚命？再說了，突擊排裝備好了，打起仗來不是更猛？你這也是為了全大隊著想嘛。”
劉大江被他說得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裡，上不來下不去。
陳長風忍不住咳了一聲。
“要不這樣，突擊排留一挺輕機槍和十支步槍，其餘的上交。”
“兩挺。”李雲龍馬上還價。
“一挺半？”陳長風有點哭笑不得，“哪有半挺機槍的？”
“那就兩挺。”
劉大江一拍大腿：“行了行了！兩挺就兩挺！再磨嘰老子真斃了你！”
“哎，大隊長，那彈藥呢？光有槍沒子彈，那不成了燒火棍？”
“你還想要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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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挺機槍配兩箱子彈，不過分吧？大隊長，您想想，突擊排裝備好了，下次打仗誰沖在最前麵？還不是老子的人。”
劉大江氣得翻了個白眼，一揮手：“拿走拿走！以後再讓我發現你私藏武器，槍斃兩回！”
李雲龍“嘿嘿”一笑，一溜煙跑去搬機槍了。
二柱子湊過來小聲問：“排長，你怎麼知道大隊長不會真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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