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風雪中走了三個多時辰，後半夜的時候到了白樺鎮外圍。
李雲龍讓大部隊在鎮外的鬆樹林裡隱蔽待命，自己帶著孔捷、老趙頭和二柱子四個人，貓著腰往鎮子東北角摸過去。
上次偵察時老趙頭說的那口枯井，就在離院牆大約兩百步遠的一片荒地裡，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枯草，被雪蓋得嚴嚴實實。
老趙頭蹲下來扒開積雪，很快就摸到了井沿的青磚。
“就是這兒。”
井口不大，剛好能鑽進去一個人。李雲龍探頭往下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到，一股子腐朽的黴味往上冒。
“這下麵真能通到院子裡？”孔捷皺著鼻子問。
“能。”老趙頭從懷裡掏出一根火摺子，吹亮了，往井下照了一下，“下麵有個橫洞，順著走大約一百步就到柴房底下。不過這條道有些年頭沒人走了，裡麵什麼情況，我也說不準。”
“說不準你也敢往裡鑽？”
“你怕死你在上麵等著。”
孔捷被噎了一句，悶聲不吭了。
老趙頭第一個下了井。他隻有一條胳膊，但下井的動作比誰都利索，右腳踩著井壁的磚縫，左手抓著凸出的石頭，幾下就滑到了井底。
李雲龍第二個下去。
井底是乾的，腳下踩著一層碎石和乾枯的落葉。老趙頭舉著火摺子站在一個黑洞洞的橫洞口前，洞口大約三尺高、兩尺寬，剛好能容一個人彎著腰走。
“走。跟緊了，別亂碰牆。”
老趙頭彎著腰鑽進了暗道。
李雲龍跟在後麵，孔捷殿後。三個人在狹窄的暗道裡魚貫前行，腳步聲被泥土吸收，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響。
暗道的牆壁是用青磚砌的，磚縫之間滲著潮濕的水跡。頭頂上不時有泥土簌簌落下，碰到脖子裡涼嗖嗖的。
走了大約三十步，老趙頭突然停了下來。
他舉著火摺子照了照前方的地麵，然後伸出左手，把李雲龍攔住了。
“別動。”
“怎麼了？”
“你看腳底下。”
李雲龍低頭一看，前麵的地麵上有一排整齊的磚縫，和周圍的泥地明顯不同。
“翻闆。”老趙頭的聲音很低，“鹽商當年防官兵和江洋大盜的機關。踩上去，底下是三尺深的坑，坑裡插滿了削尖的竹籤。”
孔捷在後麵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他娘的，這地道裡還有陷阱？你之前怎麼不說？”
“我說了你還敢來嗎？”
“你……”
李雲龍打斷了兩個人的爭吵。他蹲下來，從腰間的布袋裡抽出了幾根竹篾。這是他從營地出發前隨手帶上的，做篾匠活兒養成的習慣，身上總揣著幾根趁手的竹篾。
他把三根竹篾首尾相接，編成了一根大約六尺長的探路杖。竹篾又輕又有彈性，伸出去的時候不會發出聲響。
“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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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把探路杖往翻闆上輕輕一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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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嗒”一聲，翻闆整塊翻了下去，露出了下麵黑洞洞的坑。坑底果然插滿了削尖的竹籤，簽尖在火光下閃著寒光。
孔捷的臉色變了。
“我的老天爺……要是剛才一腳踩上去……”
“所以叫你跟緊了。”老趙頭瞥了他一眼。
翻闆下去之後露出了兩側的磚牆邊沿，寬度剛好能放下一隻腳。三個人貼著牆邊沿小心翼翼地蹭了過去。
過了翻闆，李雲龍把探路杖收了回來，用竹篾紮了個簡易的火把架子，讓孔捷舉著，騰出自己兩隻手來隨時應變。
暗道越往裡走越窄，有些地方得側著身子才能過去。牆壁上掛著一層灰白色的硝皮，摸上去又濕又滑。腳底下偶爾踩到什麼東西，“咯吱”一響，不知道是老鼠骨頭還是什麼別的。
“我說老趙頭，”孔捷在後麵壓低了聲音，“這鹽商是不是做了什麼缺德的買賣，才要在地道裡設這麼多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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