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暗哨一個靠著柴堆坐著，一個蹲在火盆旁邊翻紅薯。兩個人都把槍擱在了腳邊，手上油乎乎的，正掰紅薯吃得津津有味。
老趙頭在暗道裡對李雲龍比了個手勢：兩個人，沒有警覺。
李雲龍點了點頭，又對孔捷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後做了個割喉的動作。
三個人心照不宣。
老趙頭輕輕擡起左手，慢慢頂開了頭頂的青磚。磚塊無聲地被推到了一邊。
柴房裡的火光從洞口瀉了進來。
兩個暗哨背對著洞口，一個正把紅薯遞給另一個，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
老趙頭像一條蛇一樣從洞口鑽了出來。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獨臂撐地一推，整個人就從地道裡彈了上來。
左手從空袖管裡抽出了斬骨刀。
刀光一閃。
靠著柴堆的那個暗哨脖子上多了一道紅線，紅薯從手裡滑落，人軟綿綿地歪倒了。從頭到尾，連一聲哼都沒發出來。
蹲在火盆旁的那個暗哨聽到了動靜，猛地回頭。
他剛張嘴要喊，李雲龍已經從洞口翻了上來，一隻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另一隻手反握著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噓。叫一聲，你就沒腦袋了。”
那個暗哨嚇得渾身發抖，拚命搖頭。
孔捷也從洞口鑽了出來，動作不如前兩個利索，差點把火盆踢翻，被李雲龍一腳踩住了。
“笨手笨腳的。”李雲龍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你他娘的能不能小點聲？”
李雲龍用繳獲的綁腿布把暗哨嘴堵上、手腳綁了，塞到了柴堆後麵。
三個人從柴房裡摸了出來。
院子裡很安靜。大約淩晨三四點鐘，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時候。四個崗樓上的哨兵有兩個在打盹，另外兩個縮著脖子看天上飄雪。
李雲龍學了兩聲夜貓子叫。
院牆外麵，二柱子聽到了信號，帶著人悄悄摸到了後牆根下。
孔捷是三個人裡爬牆最利索的。他三兩下翻上了院牆，貓著腰在牆頭上跑了幾步，摸到了東北角的崗樓後麵。
崗樓裡的哨兵縮在角落裡打瞌睡，槍靠在牆上，人蜷成一團。
孔捷從後麵一個鎖喉，哨兵連掙紮都沒怎麼掙紮就昏過去了。他拿起哨兵的槍，朝院外晃了晃。
二柱子帶著六七個戰士從後牆翻了進來。
緊接著，西北角、東南角的崗樓哨兵也被依次幹掉。
整個過程不到一刻鐘，無聲無息。
李雲龍推開了倉庫的大門。
“謔！”
眼前的景象讓他差點叫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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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裡麵堆滿了物資。成捆的灰色軍用棉衣、棉褲，一箱箱的軍用毯子，還有幾十袋麵粉和大米，幾桶洋油，甚至還有一箱壓縮餅乾。
“發財了！他娘的，真的發財了！”李雲龍搓著手，眼珠子瞪得溜圓。
“別廢話了，趕緊搬！”孔捷已經在招呼戰士們往闆車上堆東西了。
戰士們像螞蟻搬家一樣，扛的扛、擡的擡，把棉衣棉褲往闆車上猛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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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個戰士搬著搬著就紅了眼眶。這些人從入伍到現在，穿的都是薄得透風的單衣。有的人腳上裹的是樹皮和草繩做的鞋，凍到了骨頭裡。現在摸著嶄新的棉襖，有人忍不住把臉埋在棉衣堆裡深深吸了一口。
“別聞了！搬傢夥！”李雲龍踹了那人一腳，“等搬回去再慢慢聞！”
“排長，這麵粉也搬嗎？”二柱子扛著一袋麵粉問。
“搬！都搬！一粒米都不給白狗子留！”
“闆車裝不下了。”
“裝不下就背！每人身上綁兩件棉衣，手裡抱一袋糧食，走不動就爬，也得給老子弄回去！”
李雲龍一邊指揮搬運，一邊在倉庫裡到處轉悠。他的眼睛毒得很，別人隻看到了棉衣和糧食，他的注意力卻被牆角的幾塊地磚吸引了。
那幾塊地磚和周圍的顏色不一樣，明顯是後來鋪的，磚縫之間的灰泥比別處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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