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燈的光柱像一把利刃劈開了黑夜。
竹橋上趴著的戰士們被強光晃得睜不開眼，有個新兵嚇得渾身發抖，死死抓著兩側的竹索不敢動彈。
“別愣著！快爬！”對麵的李雲龍扯著嗓子吼。
但他的喊聲立刻被機槍聲蓋了過去。
“噠噠噠噠！”
子彈從竹橋上方飛過，打在對麵的崖壁上濺起一串火星。有幾發擦著竹索掠過，打斷了兩根扶手繩。
橋猛地一歪。
一個戰士沒抓穩，整個人滑了出去。他的戰友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兩個人懸在半空中，腳下就是萬丈深淵。
“拉住！別鬆手！”
這邊的懸崖上，孔捷的嗓子已經喊啞了。
他帶著最後十幾個戰士守在橋頭陣地上，正麵對著蜂擁而來的敵軍追兵。一個連的正規軍從三個方向同時壓了上來，探照燈、機槍、迫擊炮，火力兇猛得讓人擡不起頭。
“打！給老子打！”
孔捷抱著那挺捷克式機槍，紅著眼死扣扳機。子彈像潑水一樣掃了出去，把沖在最前麵的一排敵兵放倒了一片。
但彈匣裡的子彈越來越少。
“最後一個彈匣了！”裝彈手吼了一聲。
孔捷咬著牙，把射速放慢了，改成了三五發的短點射。每一發都打在刀刃上，但他心裡清楚，這挺機槍最多再撐一分鐘。
一分鐘之後，就隻剩下刺刀了。
“傷員都過去了沒有？”他回頭朝橋那邊吼。
“還有最後三個！”
“快！快他娘的！”
橋上的戰士們拚了命地往前爬。竹闆在腳下吱嘎作響，有的地方已經被子彈打裂了，踩上去直往下掉碎片。寒風從裂穀底部呼嘯著往上灌，吹得人站都站不穩。
最後三個傷員被戰友背著，踉踉蹌蹌地過了橋。
“孔排長！人都過去了！你們撤！”
孔捷把最後幾發子彈打光，一把扔掉了發燙的機槍。
“撤！上橋！”
十幾個戰士轉身往橋上跑。
敵軍追兵也發現了橋。一個軍官揮著手槍嚎叫：“別讓他們跑了！衝上去！堵住橋頭！”
一個排的敵兵貓著腰沖了上來。
孔捷拔出大刀。
“你們先走！老子斷後！”
他一個人站在橋頭，擋在了所有戰士的身前。大刀在探照燈的光裡閃著冷森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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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衝上來的敵兵被他一刀砍翻在地。
第二個舉著槍刺過來，被他側身閃開，反手一刀剁在了對方的肩膀上。
“啊！”
第三個、第四個接踵而至。
孔捷左劈右砍，渾身上下全是血，也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他的左臂上挨了一刀，鮮血順著袖口往下滴，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就在這個時候，對麵的崖壁上突然響起了一陣清脆的槍聲。
不是從正麵來的。
是從側麵。
“噠噠噠噠！”
兩挺輕機槍同時開火。火舌從對岸高地上噴射而出，形成了一道緻命的交叉火網，瞬間覆蓋了橋頭前的整片開闊地。
沖在最前麵的敵兵像被鐮刀割過的麥子一樣倒了下去。
後麵的人嚇得趴在了地上。
“這……這是誰的人？”孔捷滿臉血汙，愣在了橋頭。
他不知道的是，在對麵的崖壁高地上，丁偉正蹲在一挺機槍後麵，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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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那個火力點，打掉。”他對身邊的射手說。
“啪！”一發子彈精準地命中了敵軍探照燈。
光柱滅了。黑暗重新籠罩了懸崖。
沒有了探照燈的照明，敵軍的機槍失去了目標。他們胡亂掃射了一陣，子彈全打在了空處。
“孔二愣子！還愣著幹嘛？趕緊過橋！”對麵傳來了李雲龍的嘶吼聲。
孔捷這才回過神來。
他轉身跨上了竹橋，邊跑邊罵：“誰他娘的是孔二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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