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一片烏雲吞了。
雙帽山右翼的羊腸小道上，聽風竹的嘯叫聲一浪高過一浪，像是滿山的冤魂在同時嚎哭。
李雲龍靠在戰壕壁上，眯著眼睛聽。
聲音的方向和節奏告訴他，來的人至少有六七十個。腳步聲很輕，受過專業訓練的正規軍。
“連長，打不打？”旁邊一個班長緊張地握著槍栓。
“等。”
李雲龍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數字。
兩百步。
他要等他們走到兩百步以內。
聽風竹的哨聲越來越急。那群人已經發現了不對勁，有人在低聲咒罵，有人踩到了竹篾絆倒在地上，發出噗通的悶響。
“什麼鬼東西？”黑暗中傳來一個軍官模樣的聲音，“別慌！繼續前進！”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八十步。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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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猛地站起身，手裡的駁殼槍朝天打了一發。
“開火！”
兩挺輕機槍同時吐出了火舌。
那是剛贏來的捷克式和原來的那挺老槍。兩道火線從左右兩側交叉掃射，把整條羊腸小道籠罩在了彈雨之中。
槍口的火光照亮了小道上的景象。
穿著灰色軍服、頭戴圓筒帽的國民黨兵密密麻麻地擠在窄道上，前排的被打倒了，後排的往後退，又踩上了地上的竹篾牽引陣，絆得七倒八歪。
慘叫聲和槍聲攪在一起。
“迂迴！往灌木叢裡鑽！”那個軍官的聲音在混亂中嘶吼著。
李雲龍抓起一顆木柄手榴彈，咬掉引信蓋子，嗖地甩了出去。手榴彈劃著弧線落在小道的入口處，轟地一聲炸開來，碎石和泥土濺了一天。
退路也被堵死了。
前有交叉火力，後有手榴彈封鎖，整條羊腸小道變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口袋。
幾個敵兵扭頭往兩側的灌木叢衝去。
撲通。撲通。撲通。
接連三聲悶響。
灌木叢下麵埋著竹刺陷阱。
這是李雲龍在布置聽風竹的時候順手挖的。一尺多深的坑，底下插滿了削得尖尖的竹籤。不緻命，但紮進腳掌疼得要命。
三個跳進去的兵嗷嗷叫著滾了出來，一個個都在地上捂著腳嚎叫。
“投降！我們投降！”
黑暗中響起了扔槍的稀裡嘩啦聲。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戰鬥結束了。
二柱子帶人清點戰果，興奮得直搓手。
“連長！打死十七個，俘虜三十四個，逃了十來個。咱們這邊一個傷亡都沒有！”
“武器呢？”
“二十八條步槍，全是中正式！還有六箱子彈，兩箱手榴彈。”
李雲龍嘿嘿笑了一聲。
中正式步槍。這可是好東西。比漢陽造新了一代，射程遠、精度高，國民黨正規軍才配發的裝備。一連的弟兄們以前做夢都想換上這種槍，現在一仗打下來，二十八條全到手了。
幾個戰士搶著把新槍往手裡接，愛不釋手地摸了又摸。一個小戰士把中正式舉起來瞄了瞄，咧著嘴笑得跟過年似的。
“把彈藥收好了，破了的槍扔掉，好的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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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李雲龍走到俘虜堆裡，蹲下身子，拎起了被綁在一棵鬆樹上的敵連長。
這人三十來歲，穿著軍官製服，雖然渾身是土，但腰間別著一把嶄新的駁殼槍，腳上穿的是皮靴子。不是普通的連級軍官。
“說吧。”李雲龍把篾刀抽了出來，刀背在對方臉上拍了拍，“你們哪個團的？後麵還有多少人？”
“你……你們是紅軍？”敵連長的嘴唇在發抖。
“不是紅軍難道是你大爺？問你話呢！”
“我……我是國民黨獨立第三十旅補充團搜索連連長……”
“三十旅？”李雲龍的眼睛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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