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盯著丁偉看了足足三秒鐘。
然後他一把薅住了丁偉的領子，硬是把人拽進了戰壕裡。
“你他娘的怎麼來的？你的防線誰守？”
丁偉不慌不忙地掰開李雲龍的手，拍了拍領子上的土：“急什麼。老子的三連防線前麵有一片石頭坡，地形好得很，敵人輕易上不來。留了一個排守著，夠用了。”
他轉過身，沖後麵的戰士招了招手。
四箱彈藥被搬進了戰壕裡，箱蓋一打開，步槍子彈和手榴彈碼得整整齊齊的，在馬燈的微光下泛著黃澄澄的光。
李雲龍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東西啊！”他蹲下去摸了一把子彈，指尖觸到冰冷的銅殼，嘴角忍不住咧開了，“老丁，你是我親哥。”
“呸。”丁偉嫌棄地翻了個白眼，“別急著攀親戚。這子彈不是白給你的。”
“什麼條件？說。”
丁偉從胸口的口袋裡掏出了那個已經翻卷了邊的小本子，在李雲龍麵前晃了晃。
“今天白天你們是怎麼扛住山炮轟的？我在三連陣地上用望遠鏡看了一下午，炮彈一發接一發地往你們陣地上砸，按理說早該打成篩子了。但你們的人居然沒怎麼減員。你小子用了什麼法子？”
李雲龍看了一眼那本子，撇了撇嘴。
“就這？”
“就這。講清楚了彈藥歸你，講不清楚老子連箱子一起搬走。”
“你這是敲竹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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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打願挨。”
李雲龍嘖了一聲，伸手在地上撿起一根竹篾條，蹲下來用篾刀的刀尖在泥地上劃拉了起來。
“你看，普通的土坑掩體，土質鬆，一炮下來震波傳過去，壁上的土就鬆了，再來一炮就塌了。但要是在土壁裡頭加一層竹篾編的網呢？”
他用竹篾條比劃著。
“竹子這東西你知道的，韌性好，彎而不折。篾條編成網鋪在土壁上，炮彈震波過來的時候，竹網不會跟著碎裂，反倒會像彈簧一樣把力道卸掉。土壁有了竹網撐著，就不容易塌。”
“頂上也一樣。兩根粗竹子當橫樑，上麵鋪篾網，再蓋土和石闆。即使炮彈落在正上方，篾網也能吃掉大半的震蕩，石闆頂多裂一塊，裡麵的人安然無恙。”
丁偉一邊聽一邊往本子上記，寫得飛快。
“篾條之間的間隙多大？”
“半寸。太密了不透氣，太疏了受力不均勻。”
“竹釘打多深？”
“兩三寸就行，打得太深反而會劈裂竹釘。”
“頂上橫樑用多粗的竹子？”
“碗口粗。再粗了搬不動，再細了承不住。”
丁偉刷刷刷地寫完最後一行，把本子合上塞回口袋裡，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行。子彈歸你了。”
李雲龍正要說話，戰壕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他娘的，什麼人？誰在前麵？！”二柱子的聲音傳來。
緊接著是一個粗嗓門：“老李！別開槍！是老子！孔捷！”
李雲龍和丁偉對視了一眼。
孔捷從壕溝拐角處鑽了出來，滿身都是泥巴和草屑，身後跟著二連的三個骨幹。最後麵兩個人架著一個五花大綁的傢夥，嘴裡塞著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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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愣子？你他娘的怎麼也摸上來了？”李雲龍一臉驚訝。
“嘿。”孔捷咧嘴一笑，把那個俘虜往地上一丟，“給你送個禮。”
“什麼禮？”
“炮兵觀察員。”孔捷拍了拍手上的灰，“這狗日的帶著一個兵和一麵小旗子，天黑之後摸到我的二連陣地後麵去了，估摸著是想找個高處給他們的炮兵校準彈著點。被我的哨兵逮了個正著。”
李雲龍蹲下來，一把扯掉了俘虜嘴裡的破布。
“說，你是哪個部分的？”
那俘虜被綁得死死的，臉色煞白，囁嚅著吐了幾個字：“補充團……炮兵營……觀測排……”
“你們的炮兵營長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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