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戰室裡的氣氛和幾個小時前完全不一樣了。
沙盤上多了一大片藍色標記。密密麻麻的小藍旗從南麵、西麵、東麵三個方向壓過來，把中間那幾麵可憐的小紅旗圍得水洩不通。
趙連山站在沙盤前，臉色鐵青，眉頭擰成了死結。
參謀長、劉大江和幾個營連級幹部都站在作戰室裡，一個個神情嚴峻。
三個連長被帶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趙連山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
“情況變了。”
他拿起一根指揮棒，點了點沙盤上的藍色標記。
“剛收到的情報。敵軍第四次圍剿的主力，不是我們之前判斷的一個旅。是三個旅，加上一個獨立炮兵團，總兵力超過三萬人。從三天前開始，他們已經從南麵和東麵兩個方向完成了迂迴，現在正在封鎖北麵的通道。”
他的指揮棒劃過沙盤上的一條彎曲的山路。
“整個鄂豫皖蘇區的紅軍主力，正在被敵人從三麵圍起來。如果我們不在兩天之內跳出包圍圈，等敵軍合圍完畢，就是滅頂之災。”
作戰室裡一片死寂。
李雲龍盯著沙盤，心裡一陣發緊。他打了這麼多年仗，什麼陣仗沒見過，但三萬人的鐵桶合圍，還是頭一回碰到。
趙連山放下指揮棒，掃了三個人一眼。
“現在說說你們的事。”
他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麵無表情地念道。
“紅三十二團一連連長李雲龍、二連連長孔捷、三連連長丁偉，在雙帽山阻擊戰中違抗‘死守不擊’的作戰命令，擅自發動全線反擊。雖取得殲敵先頭團的戰果，但其行為嚴重違反軍紀軍法。經研究決定……”
他頓了頓，目光從文件上擡起來。
“功過相抵。取消雙帽山一切戰功記錄，三人各記大過一次，保留現有職務。”
孔捷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丁偉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攥緊的拳頭悄悄鬆開了。
李雲龍嘴角動了動，正想說句什麼客氣話，趙連山的下一句話把他的嘴堵了回去。
“別高興太早。”
趙連山走到沙盤前，指揮棒重重地敲在了北麵山脈的一個位置上。
“你們看這裡。”
那是一處兩山夾峙的狹窄隘口，地形像一張咧開的大嘴。沙盤上標註著三個字：老虎口。
“老虎口是我軍北撤的唯一通道。但根據情報，敵軍已經在這裡部署了一個加強營，配備了重機槍陣地和兩門山炮。他們的任務就是封鎖這個隘口，不讓我們跑出去。”
參謀長翻開情報冊補充道：“這個加強營隸屬於敵軍第一三七旅，是老牌中央軍嫡係部隊，裝備的是全套德械。一個營四個連，兵力約六百人，配備捷克式輕機槍十二挺、馬克沁重機槍四挺，加上兩門四一式山炮。而且他們已經在老虎口經營了三天，構築了完整的碉堡和交叉火力網。”
劉大江沉著臉補了一句：“更麻煩的是，老虎口兩側都是百丈懸崖，隻有中間一條不到五丈寬的山道。正麵強攻就是送死。”
趙連山轉過身，看著三個人。
“全師要從老虎口撤出去，就必須先把這個加強營拔掉。但我手裡的部隊大部分要留在正麵牽製敵軍主力，能抽出來打老虎口的兵力非常有限。”
他的目光落在李雲龍身上，帶著一種奇怪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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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一支尖刀。一支能在最短時間內撕開敵軍防線的尖刀。你們三個連，願不願意當這把刀？”
作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李雲龍往前邁了一步。
“報告師長，我願意。”
他沒有猶豫，甚至連想都沒想。
孔捷緊跟著站了出來：“我也願意。”
丁偉最後一個出列，但聲音最穩：“三連領命。”
趙連山點了點頭，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好。那從現在起，你們三個連組成臨時突擊隊，直屬師部指揮。兩天之內，不惜一切代價拿下老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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