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鋒號在山穀裡回蕩，像是一把燒紅的刀子劃破了晨霧。
丁偉的三連率先從正麵沖了出去。
沒有了馬克沁的封鎖，那條五丈寬的山道終於不再是絞殺地帶。戰士們端著刺刀，踩著碎石和硝煙，像一群餓了三天的狼撲向獵物。
“殺！”
丁偉沖在最前麵，手裡一把雪亮的大刀，劈開了第一道鐵絲網。
鐵絲割破了他的手掌，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緊跟在後麵的是孔捷的二連。
孔捷沒有走正麵，他帶著人從碎石堆的側麵繞了過去，直撲左側已經被炮彈炸塌的小碉堡。碉堡裡還有幾個敵兵在負隅頑抗，孔捷一腳踹開半垮的石牆，衝進去就是一梭子彈。
“繳槍不殺！誰再動老子崩了他！”
德械營的士兵們徹底懵了。
他們的指揮體係已經崩潰。大碉堡被從天上砸開了頂，兩挺馬克沁全毀，碉堡裡的射手不是死了就是被震暈了。營長滿臉是血地躲在指揮所後麵，拚命地吹著哨子想集合部隊，但沒有人聽他的。
因為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崖頂上，打光了最後一發炮彈的李雲龍站了起來。他把兩門打空了的迫擊炮推到一邊，抓住了竹絞索。
“走！下去！”
他雙手抓著絞索，雙腳蹬著崖壁，像一個從天而降的猛獸，順著竹索飛速滑降。竹篾絞索勒在掌心上，磨出了焦糊味，但他根本顧不上疼。
二柱子和另外兩個戰士緊隨其後。
四個人像四顆石頭一樣從天上砸進了德械營的後方。
德械營營長正指揮著殘兵往後撤退，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暴喝。
“哪裡跑！”
他猛地回頭，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紅軍戰士手持篾刀朝他撲了過來。那人的眼睛在晨光中亮得嚇人，像兩團燃燒的火。
“開槍！開槍！”營長往後退了兩步，掏出手槍。
“砰！”
子彈從李雲龍耳邊擦過，帶走了一小撮頭髮。
李雲龍連眼都沒眨。他一個箭步衝上去，篾刀從下往上挑，劃過了營長持槍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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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槍飛了出去。
營長慘叫一聲，捂著血淋淋的手腕往後倒退。
李雲龍第二刀沒有留手。
刀光一閃，營長倒了下去。
前後夾擊之下，德械加強營的抵抗徹底崩潰了。
丁偉的三連已經突破了第二道鐵絲網，衝進了碉堡群後方的戰壕。戰壕裡的肉搏戰慘烈至極，大刀對刺刀，槍托對拳頭。紅軍戰士們像瘋了一樣，一個個嗷嗷叫著往前沖，不要命的勁頭把裝備精良的中央軍打得節節敗退。
孔捷的二連從側翼包抄，堵住了敵軍的退路。
戰鬥從衝鋒號響起到最後一個敵人放下武器，一共用了不到半個時辰。
六百人的德械加強營，被擊斃兩百餘人，俘虜三百餘人，其餘潰散。全套德械裝備成了戰利品，包括十二挺捷克式輕機槍、四挺馬克沁重機槍，還有大量的彈藥和糧食。
戰士們在碉堡廢墟裡翻出了成箱的7.92毫米子彈和手榴彈，還有敵軍的行軍鍋和半袋白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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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長！有肉！”一連的一個戰士從敵軍的夥房裡跑出來，手裡舉著一條臘肉，興奮得像撿了金元寶。
“還有白麵！能擀麵條！”另一個戰士也喊了起來。
李雲龍嘿嘿一笑。他說過的話，兌現了。
孔捷蹲在地上，一把一把地摸著繳獲的捷克式輕機槍，愛不釋手。
“好槍啊。”他的眼眶都紅了，“老子打了這麼多年仗，第一次有這麼好的傢夥。”
丁偉已經在本子上記下了所有繳獲物資的清單，密密麻麻寫了整整兩頁。
李雲龍站在大碉堡的廢墟上，渾身上下沒有一塊乾淨的地方。他的棉衣被扯爛了半邊，手上的血已經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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