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機槍的子彈在江麵上犁出了兩道白色水線。
浮橋上的戰士們嚇得趴了下來，竹排劇烈晃蕩，好幾個人差點被甩進水裡。
“趴下！都趴下！”
陳長風在岸邊聲嘶力竭地喊。
兩艘灰色的武裝汽艇從上遊殺了過來，馬達轟鳴，船頭的浪花拍打著兩岸。每艘艇上都架著一挺重機槍，槍口噴著火舌，子彈“嗖嗖”地從戰士們頭頂飛過。
一個正在過橋的班長被擊中了肩膀，慘叫一聲翻落進了河裡。旁邊的戰士伸手去拉他，又一串子彈打過來，竹排邊緣被打得碎屑橫飛。
“砰！砰！砰！”
岸上的步槍手開始還擊，但7.92毫米的子彈打在汽艇的鋼闆上，隻濺出一串火星，連漆皮都沒蹭掉。
“沒用！打不穿！”一個老兵急得直跺腳。
趙連山站在岸邊，臉色鐵青。
汽艇如果衝到浮橋跟前，一撞就能把竹排撞散。那是全師唯一的生路。如果浮橋斷了，上萬人就得全軍覆沒在這條河邊上。
“誰有辦法？”他掃了一眼身邊的軍官們。
沒人說話。
步槍打不穿汽艇的鋼闆。手榴彈扔不了那麼遠。捷克式輕機槍的口徑也不夠。
就在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對岸傳了過來。
“師長！讓開！”
趙連山擡頭看去，隻見李雲龍帶著兩個炮手，扛著一門迫擊炮的炮管和底闆，從對岸的亂石堆後麵沖了出來。
第二門炮被二柱子和另外兩個戰士扛著，緊跟在後麵。
“架炮！快架炮！”
李雲龍吼著把迫擊炮底闆砸進河岸的泥地裡，炮管裝上炮座，調整好角度。
“你瘋了？”陳長風從這岸喊過去，“汽艇在動！迫擊炮打移動目標？”
李雲龍根本沒理他。
他蹲在炮位旁邊，伸出右手大拇指豎在眼前，閉上左眼，對著上遊衝來的汽艇測距。這是他在雙帽山跟丁偉學的老辦法。雖然粗糙，但對一個打過幾十仗的老兵來說，夠用了。
第一艘汽艇已經衝到了浮橋上遊不到一百丈的位置，重機槍還在“噠噠噠”地掃射。子彈打斷了主索旁邊的幾根篾條，浮橋開始向一側傾斜。
“裝彈！”
炮手顫抖著雙手把炮彈塞進了炮管。
李雲龍最後調了一下射角，深吸一口氣。
“放！”
“砰！”
迫擊炮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響，炮彈帶著一聲尖嘯飛上了天空。
一秒。
兩秒。
“轟！”
炮彈落在了汽艇前方三丈遠的水麵上，炸起了一個巨大的水柱，把汽艇震得猛烈搖晃。
“偏了！”李雲龍罵了一聲，迅速調整炮口。
“再裝！”
第二發炮彈塞進去。
汽艇的駕駛員顯然被第一發炮彈嚇到了，打了一把舵想轉彎。但內河汽艇轉彎半徑大，速度一慢，就成了活靶子。
“放！”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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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發炮彈尖叫著砸了下來。
這一發精準得像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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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炮彈正中汽艇的甲闆中央。鋼闆被炸開了一個大洞，艇內的彈藥被殉爆，一團橘紅色的火球騰空而起。汽艇斷成了兩截，艇上的機槍手連人帶槍飛了出去，重重摔進河裡。
“好！！”
岸上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趙連山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盯著對岸那個渾身是泥、蹲在炮位旁邊的李雲龍，嘴角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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