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三輛沉重的英製“維克斯”輕型裝甲車,如同三頭傲慢的鋼鐵怪獸,碾壓著泥濘的河灘,終於開到了襄河那冰冷刺骨的江水邊。
雖然剛才的瘋狂掃射耗盡了所有的機槍子彈和迫擊炮彈,但這並沒有影響那位國民黨上尉連長的囂張氣焰。在他看來,那幫連飯都吃不飽的“泥腿子”,此刻恐怕早就被炸成江麵上的一層碎肉了。
“把探照燈全都打開!給老子仔細搜!就是一片衣角,也得給老子撈上來!”
上尉連長從炮塔裡探出半個身子,舉著德國蔡司望遠鏡,興奮地大聲吼叫著。
幾道刺眼的探照燈光柱,如同利劍般撕裂了江麵上的濃霧,在水麵上來回掃射。
然而。
當看清江麵上的景象時,上尉連長臉上的狂喜立刻凝固了。那雙眼睛越睜越大,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滿臉都寫著濃重的不可置信。
江麵上,沒有漂浮著的屍體,也沒有被鮮血染紅的江水。
有的,隻是一團團被機槍子彈打得稀巴爛的破草把子,以及幾根斷裂的破竹竿和碎布條!那些被炸飛在半空中的,根本不是什麼紅軍戰士,而是一個個用蘆葦紮成的“假人”!
“這……這是怎麼回事?人呢?那些紅匪主力呢?!”上尉連長的聲音都在發抖,一種強烈的、被戲耍的屈辱感,立刻直衝腦門。
他突然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副官,歇斯底裡地咆哮道:“草人?我們剛才打了足足四十分鐘,耗光了全連所有的彈藥,打的竟然是一堆他媽的破草人?!”
就在這名連長因為極度的羞憤而快要發瘋的時候。
他根本沒有注意到,在裝甲車履帶旁邊、那片因為重機槍掃射而翻滾渾濁的江水和爛泥裡,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了幾十雙如同死神般冰冷的眼睛。
“嘩啦……”
一聲細微的水聲響起。
借著江麵上漂浮的大量碎草把子和竹排殘骸的掩護,李雲龍就像是一隻狡猾的水鬼,已經無聲無息地潛行到了距離第一輛裝甲車不到五米的盲區死角。
冰冷的江水凍得他渾身發紫,但他嘴裡死死咬著那把磨得鋥亮的篾刀,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就像是實質般的瘋狂殺意。
他緩緩地將頭探出水麵,像一隻即將捕食的黑豹,死死盯著裝甲車底部的履帶縫隙。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那些同樣在泥水中凍得直打哆嗦的敢死隊戰士們,緩慢地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李雲龍的眼神突然一厲,整個人就像是一條出水的蛟龍,突然從爛泥裡一躍而起!
“弟兄們!送這幫白狗子回老家!”
一聲如同炸雷般的怒吼,驟然在空曠的江岸上炸響。
還沒等那些站在裝甲車旁邊警戒的國民黨步兵反應過來。幾十個渾身糊滿了黑泥、如同地獄惡鬼般的身影,突然從江水和蘆葦盪的邊緣突然撲了出來!
“敵襲!紅匪在水裡……”
一個國民黨士兵剛剛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噗!”
一把冰冷刺骨的篾刀,已經精準地抹過了他的咽喉。李雲龍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一腳將這具噴血的屍體踹開,一個狂野的飛撲,直接撲到了那輛裝甲車的履帶旁邊。
“炸藥包!”李雲龍大吼一聲。
身後的二柱子默契地將一個重達十斤、綁滿了雷管的集束炸藥包遞了過來。
李雲龍沒有任何猶豫,雙手突然一用力,將那個碩大的炸藥包死死地塞進了裝甲車履帶和底盤之間最脆弱的縫隙裡。
“嗤嗤嗤……”
導火索被迅速拉燃,冒出一陣刺眼的白煙。
與此同時。
其他的敢死隊戰士們也就像是一群嗜血的餓狼,紛紛撲向了另外兩輛裝甲車。那些已經打光了子彈的裝甲車,此刻在這些紅軍戰士眼裡,簡直就是一個個巨大的鐵棺材。
“炸藥安放完畢!撤!快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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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突然推了一把二柱子,整個人就像是一條泥鰍般,迅速地向後翻滾,重新紮進了冰冷的江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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