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趴在硬地邊緣、正在發瘋般朝他伸手的李雲龍。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
那張被泥漿和鮮血糊滿的臉上，慢慢地露出了一個笑容。不是苦笑，不是苦澀的笑，而是一種坦然的、釋懷的、甚至帶著一絲憨厚的笑。
那個笑容，和當年在黃家村的時候一模一樣。
“團長……”
泥水沒過了他的下巴。
“我不行了……”
泥水碰到了他的嘴唇。
他用盡最後一口氣，聲音輕得幾乎被炮火聲完全淹沒。
“下輩子……還跟你混。”
然後，那張笑臉沉入了黑色的泥漿之中。
沒有掙紮。沒有嘶喊。
泥麵恢復了平靜，隻留下一個正在緩慢縮小的渦旋，像是一隻閉合的眼睛。
李雲龍趴在硬地的邊緣，右手還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勢，五根手指在空氣中張開著，像是要抓住什麼，又像是在祈求什麼。
但他什麼也沒抓住。
他的手指慢慢地合攏了，攥成了一個拳頭。
拳頭死死地砸在了地麵上。
一下。兩下。三下。
他的指甲摳進了泥土裡，摳出了血，鮮紅的血混著黑色的泥漿從指縫裡淌了出來。
他的嘴唇在發抖。整個身體在發抖。但他沒有哭。
他的眼睛紅得像是燒紅了的鐵塊，裡麵流動著的不是淚水，而是一種比淚水更滾燙、更危險、更具有毀滅性的東西。
他慢慢地擡起頭。
對岸的暗堡上方，那麵屬於特派少將的旗幟還在風中獵獵作響。
李雲龍盯著那麵旗幟，盯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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