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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寒看到了祝蘅八歲時畫的畫，一隻歪歪扭扭的兔子，用毛筆畫在宣紙上，旁邊寫著“給陸哥哥”。
墨跡已經淡了，紙張泛黃發脆，邊角都起了毛邊。
他突然想起八年前他第一次把她從外麵帶回陸府時，她怯生生地拽著他袖子的那張臉。
那雙眼睛又大又亮，裡麵有淚，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希望。
她問他：“陸哥哥，我以後就住在這裡了嗎？”
他說是。
她又問：“那你不會趕我走吧？”
他說不會。
她笑了，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兩道月牙。
那是他這輩子說過的，最大的謊。
他盯著那兔子看了很久，然後把它翻過去，扣在桌麵上。
他不該留這些東西的！
陸寒坐在祝蘅的房間坐了一整夜。
翌日，他回到了自己的書房裡。
他的麵前攤著一張信紙，墨已經研好了，可他遲遲沒有落筆。
他派人去九千歲府邸接近祝蘅，已經失敗了一次，可不知道為什麼，昨日他看到了祝蘅幼時畫的畫，他告訴自己還是要試一次。
為什麼要讓祝蘅離開殷無咎府中，他不知道。
可他還是要試。
陸寒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落筆。
“蘅兒，離開九千府。”
隻有一行字。
字跡工整，是他一貫的風格，一筆一劃都端端正正，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他寫“蘅兒”兩個字的時候，筆尖頓了一下。
墨在紙上洇開一小團，像是一個小小的墨點，落在“蘅”字的草字頭上。
他盯著那團墨點看了幾息，沒有重寫。
就這樣吧！
他把信紙折好，塞進信封，用火漆封口。
火漆落下的瞬間，他感覺到自己的心在顫抖，他無法想象，祝蘅要是看到他的筆跡會有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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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憑什麼覺得，祝蘅在看到他的信之後，離開九千歲府邸？
不！
她一定會離開的！
哪怕自己送她去千醉閣，她也會離開九千歲府邸的，她一定會想要找自己問個清楚問個明白究竟為什麼要這樣做！
她一定是想要離開的，隻是沒有機會也沒能離開，隻要祝蘅知道自己能夠帶她離開殷無咎身邊，就算曾經被自己傷害，她也一定不會願意留在一個陌生人身旁，八年的時間，他篤定自己足夠了解祝蘅！
還有他告訴自己，這封信不是因為他想她了，而是因為他要把她帶回來繼續報複。
她是他仇人的女兒，她還沒有受夠懲罰，他不能讓她就這麼舒舒服服地住在九千歲府裡，被殷無咎護著。
對，就是這樣！
他不是在乎她，他是不甘心。
陸寒把信封放進袖中，按了按，確認放妥了，才起身走出書房。
院子裡，有人已經在等了。
那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姓周，做的是跑腿牽線的營生，在京城三教九流中混了二十多年，什麼人都認識，什麼門路都有。
他不屬於陸府，也不屬於任何勢力，隻認銀子。
陸寒通過三層關係找到他，花了三百兩銀子，才讓他答應幫忙牽這條線。
“周先生。”
陸寒把信封遞給他，聲音壓得很低：
“這封信，務必送到九千歲府後院一個姓王的婆子手裡。
你找到她，把這個給她，告訴她，事成之後，還有五百兩。”
周先生接過信封，在手裡掂了掂，沒有打開看。
“陸大人，”
他開口了：
“有句話，小的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九千歲府那地方，進去了，不一定出得來。”
周先生把信封收進懷裡，拍了拍：
“小的隻負責傳話，不負責後果。
那婆子收不收、送不送、會不會被人發現，都是她的事，與小的無關。
陸大人若是想好了，小的這就去辦。
但銀子，一分不能少。”
陸寒沉默了幾息。
他想好了嗎？
他不知道。他隻知道，他想見祝蘅，想得快瘋了。
他要立刻將她從殷無咎身邊帶走！
“去辦。”他說。
周先生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陸寒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很久沒有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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