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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芝想了想：
“大人什麼都有，還真不好挑。
不過奴婢聽遠影說，大人書房裡的那塊硯台用了好多年，邊角都磨圓了，一直沒換。
不如姑娘給大人買塊新硯台？”
祝蘅想想也對。
殷無咎每日批公文、寫信、看折子，離不開筆墨。
一塊好硯台，既能用得上，又不會太貴重讓他覺得有負擔。
她問了幾家鋪子，最後在一條僻靜的巷子尾的古董店裡選中了一方硯台。
硯台不大，通體漆黑，石質細膩，摸上去溫潤如玉。
店主是個白發蒼蒼的老翁，見她識貨，捋著胡子誇了半天，說這方硯台是前朝的老物件，石質好，發墨快，用上幾十年都不會壞。
祝蘅不懂這些，但她知道殷無咎喜歡素淨的東西。
這硯台通體無紋，樸素大方，正合他的性子。
她花了五兩銀子買下來，又挑了一錠好墨，讓店主用錦盒裝好，捧在手裡，心裡已經開始想象殷無咎收到禮物時的表情。
蓮芝在旁邊打趣：“姑娘對大人真好，大人一定高興。”
祝蘅笑了笑，正要說話，餘光突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街對麵，陸寒站在那裡，身後隻跟著一個侍衛，沒有坐轎，沒有騎馬。
他穿著一身的官袍，風塵仆仆，臉色有些蒼白，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好幾天沒有睡好覺。
他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
他就那麼看著祝蘅從古董店裡出來，看著她捧著錦盒，看著她和蓮芝說笑，看著她臉上那抹恬淡的笑。
那笑容，他很久沒有見過了。
祝蘅的血液在那一瞬間涼了半截。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攥緊了手裡的錦盒，指節泛白。
陸寒這個時辰怎麼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在府邸或者在朝堂上嗎？怎麼會出現在這條街上？
她不知道，陸寒自那日茶樓之後，每天都會派人盯著九千歲府的動靜。
不是為了騷擾她，隻是想確認她出來了沒有，去了哪裡，他要見她！！他一定要見到她！！
今日聽到她出門的消息，他丟下手裡的折子，騎馬趕了過來。
他穿過街道，走到她麵前。
祝蘅沒有退，但她攥緊了錦盒，指節泛白，臉上的笑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疏離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蘅兒。”
“陸大人。”
她開口，聲音很淡。
陸大人的眉頭皺了一下。
她叫他陸大人，不是陸哥哥，不是親昵的稱呼。
陸大人，三個字，把他和她之間八年的情分，割得乾乾淨淨。
“蘅兒，”他的聲音有些發澀:
“你聽我說幾句話可好？。”
這裡偏僻，沒有什麼人，祝蘅看了看四周，心中隻覺得不好。
若是在這裡跟他發生爭執，他用強硬手段帶走她可怎麼辦？
怪自己，應該帶多兩個侍衛出來才是！
“陸大人有話請說，”她儘量讓自己冷靜，聲音沒有起伏:
“我還要回去用午膳。”
陸寒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蘅兒，”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一個重大的決定:
“那天在茶樓，你都聽見了。”
祝蘅沒有說話，隻是垂下眼簾。
“我承認，我當初把你帶回陸府，確實是為了報複。”
陸寒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我以為報複你，我會開心。”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並沒有說二人之間的恩怨。
“可後來，我對你的好，不是裝的了。
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忘了恨你，隻記得對你好。
我是真的想讓你開心。
我記住你愛吃桂花糕，是因為你吃桂花糕會開心，我想看你笑。
你發燒我守了你三天三夜，不是因為怕你死了沒法報複，是我怕你死了，這世上就再也沒有一個叫我陸哥哥的人了。”
祝蘅沒有說話。
“及笄禮那天，我當眾羞辱你，把你賣給千醉閣……”
陸寒的聲音開始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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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會痛快，可我沒有。
我看著你哭，心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疼得我喘不上氣。
我差一點就衝出去把你拉回來了……”
他抬起頭，看著祝蘅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淚，沒有恨，隻有一種讓他心碎的平靜。
“蘅兒，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求你原諒，
但我隻想告訴你，從今以後，我不會再傷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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