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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寒的臉色終於變了一瞬，不過也隻是一瞬，就立刻恢複了自然，沒有讓任何人看出異樣。
“回稟太後，那些話本不過時市井之徒的杜撰當不得真。”他垂下了眼簾，語氣依舊平淡：
“臣與那個女子有些恩怨，但絕不是話本裡寫得那樣，太後不必理會那些風言風語。”
秦太後看著他，那雙鳳眸裡都是打量。
她在後宮那麼多年別的本事沒有學會，察言觀色卻是厲害的，所以她知道 ，眼前的陸寒雖然掩飾的很好，卻還是有異樣。
她弄不清楚那姑娘和陸寒的關係，也不想知道。
隻是為什麼殷無咎也會同這個姑娘扯上關係？
秦太後沒有揭穿陸寒，好一會兒才開口繼續說；
“首輔做事向來是有分寸的，不過本宮還是要提醒你一句，本宮不管你們有什麼恩怨。”
秦太後聲音依舊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冷淡:
“你是大襄的首輔，是皇帝倚重的肱骨之臣。
你的形象，比你的能力更重要。”
她頓了頓，佛珠在指間轉了一圈，發出細微的木頭碰撞聲。
“把這件事處理好，不要讓人拿你的私事做文章。
殷無咎那個閹狗，正愁抓不住你的把柄。
你若是因為一個女人被他拿捏了，本宮也保不住你。”
陸寒躬身行禮，聲音沉穩：“太後放心，臣知道該怎麼做。”
秦太後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去吧！皇上下午還有課，本宮要去看看。”
陸寒退出鳳儀宮，轉身走在宮道上。
午後的陽光很烈，照在漢白玉的石板路上，反射出白晃晃的光，晃得人眼睛發疼。
他走得很慢，靴子踩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把這件事處理好。”
太後的聲音在他耳邊一遍一遍地回響。
處理好，怎麼才叫處理好？
是把祝蘅從殷無咎手裡搶回來，還是徹底忘了她，當這世上從來沒有過一個叫祝蘅的人？
他不知道。
他想起那天在茶樓，祝蘅站在門口，臉上全是淚，對他說的那些話。
她轉身走了，跟著殷無咎離開了，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陸寒停下腳步，站在禦花園的回廊裡，閉上眼睛。
陽光透過廊簷的縫隙落在他臉上，明明暗暗的，不清楚他的表情。
“陸大人？”身後傳來引路的太監尖細胞哎的聲音:
“大人，出宮嗎？”
陸寒睜開眼，深吸一口氣，將那點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回府。”他說。
太後說他不能因為一個女人被殷無咎拿捏。
可他已經被拿捏了，從八年前他把那個渾身發抖的小女孩帶回陸府的那一刻起，他就被拿捏了。
隻是他不肯承認。
現在他承認了，卻已經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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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裡，秦太後坐在窗前，手裡又撚起了那串佛珠。
翠屏端來新沏的茶，她接過來，抿了一口，突然問了一句：
“翠屏，你說，陸寒跟那個姑娘，到底什麼關係？”
翠屏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
“奴婢不知。”
秦太後冷笑了一聲，把茶盞擱在窗台上，望著窗外裡開得正盛的花，聲音幽幽的：
“本宮不管他們什麼關係。
隻要不影響本宮的大事，隨他去。
若是影響了……”
她沒有說下去，但翠屏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若是影響了，太後不介意親手把那個姑娘除掉。
一個罪臣之後，死在大牢裡，死在外麵，誰會在意？
秦太後撚著佛珠，閉上眼。
“殷無咎，”她低聲說:
“本宮倒要看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手中的佛珠轉得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
祝蘅的心情從未像今日這樣輕鬆過。
清晨醒來，床頭小幾上照例擺著一枝新花。
今日是梔子，白花瓣上還帶著露水，香氣淡淡的，她伸手把瓷瓶捧過來，湊到鼻尖聞了聞，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想起幾天前自己那些扭捏作態，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不敢看大人，不敢跟大人說話，不敢給大人夾菜……
她以為那是因為他喜歡她，所以她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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