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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抖了抖官袍袖子，做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他捋了捋那兩撇鼠須，清了清嗓子，聲音尖細得像太監：
“這位姑娘，本官是京都府衙門的劉主簿。
這樁案子今日已經由秦老爺遞了狀子，本官是來實地查驗的。
按照大襄律例，賤籍之人確實不得購置田宅。
這宅子的房契上寫的是如霜的名字，而如霜當日購置此宅時，房契上寫的是她的名字。
至於你們二人之間的錢財問題無人知曉是如何的，但是大襄的風俗，出嫁從夫，如今如霜已經是秦老爺的妾室，按道理說，這房子既然是在她名下的，那便是秦家的家產。
至於沈姑娘堅持這房子是你出的銀子……
在本案理清楚之前，本官有權暫時查封這處宅子。”
瑤娘的臉白得像紙。
她在這宅子裡住了三年，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是她用心布置的。
院子裡那棵石榴樹是她親手種的，牆角那些花草是她從花市上一盆一盆搬回來的，屋子裡的一切都是她一點點積攢的。
她把這裡當成了家，一個她在教坊司那個汙泥坑裡拚命掙紮時、唯一能讓她喘一口氣的家。
可如今，這些人輕飄飄的幾句話，就要把她的家奪走。
瑤娘的聲音有些發抖：
“劉主簿，這宅子的每一兩銀子都是我出的，如霜隻是掛了個名。
這件事教坊司的姐妹都知道，您可以去找她們作證。”
劉主簿搖了搖頭：
“證人的證詞需要經過核實，不是一時半刻能辦完的。
在核實清楚之前，本官隻能按律辦事。”
瑤娘還要說什麼，那個秦姓男人不耐煩了，一揮手讓家丁上前。
他嘴裡不乾不淨地說：
“大人，您跟她廢話什麼，一個歌姬，也就是比窯姐兒高一等，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他掃了祝蘅一眼，說：
“也不知道是哪個窯子跑出來的，還敢來管本老爺的閒事？！”
祝蘅的血一下子湧上了頭頂。
她上前一步擋在瑤娘前麵，聲音壓得很低卻一字一頓，語氣冷冽：
“你嘴巴放乾淨一點。”
秦老爺他已經有些歲數了，老眼昏花。
離得近了他才看清祝蘅的臉，眯起眼睛細細打量：白淨，眉眼舒展，生得極好，被那雙滿是寒意的眸子看著，他莫名其妙地有些心虛，但隨即被自己的心虛激怒了。
他一個老爺，還能被一個黃毛丫頭嚇住？
他往前邁了一步，手揚了起來：“臭丫頭，讓你知道管閒事是要付出代價的！”
那一巴掌沒有落下來。
瑤娘撲過來推開了祝蘅，那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了她臉上。
那又脆又響的一聲！
瑤娘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角滲出一絲血來，白淨的臉上浮起一個通紅的掌印。
祝蘅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扶住瑤娘，聲音發顫：“瑤娘你怎麼樣？”
瑤娘搖了搖頭，把嘴角的血擦掉，沒有說話，眼中滿是愧疚。
那個秦姓男人打完了人還覺得不解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家丁，示意他們上。
劉主簿皺著眉頭站在一旁，沒有阻止的意思。
祝蘅把瑤娘護在身後，盯著那個官吏：
“劉主簿，你是官府的人，他們當街行凶你不攔著嗎？”
劉主簿乾咳了一聲，目光看向別處：
“本官隻負責查驗宅子的歸屬，其他的不在本官職責範圍之內。”
祝蘅聽懂了。
這人收了秦家的銀子，裝聾作啞。
秦老爺打完人還覺得不解氣，往地上啐了一口，嘴裡不乾不淨地說：
“本老爺打你是看得起你，換了旁人，早把你拖出去喂狗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幾個家丁，手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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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著乾什麼？把這院子給我拆了！
今天不搬，就把她們的東西全扔出去！”
幾個家丁擼、起袖子就要往前衝。
劉主簿站在一旁，手裡的文書扇了兩扇，瘦長臉上的鼠須抖了抖，乾咳一聲，說了句場麵話：
“秦老爺，拆房子就不必了。
本官隻是來查驗宅子歸屬的，拆房子的事不在本官職責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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