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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後愣住了，隨即暴怒，聲音尖厲得幾乎要穿透屋頂：
“陸寒！你好大的膽子！
本宮讓你把他送出京城，你把他關起來了？！
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做什麼？他是本宮唯一的弟弟！
你要造反嗎？！”
陸寒等她罵完了，在她喘氣的間隙，他才開口：
“太後，臣今日來，不為造反，臣隻想問您一件事。”
秦太後攥著桌沿，指節泛白：
“你……你問什麼？”
陸寒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九年前，都察院祝嚴，被先帝判了抄斬。
他的罪名是收受考生賄賂，事情敗露後殺人滅口。
那個被殺的一家四口……”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姓江。
秦文遠在千醉閣親口對臣說，人是他找人殺的。
他說他殺了那一家四口，太後替他壓了下來，祝嚴是替死鬼。”
秦太後的臉色甚是難看。
“太後，臣隻問您一句，祝嚴，是不是冤枉的？”
大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細微聲響。
幾個小太監跪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翠屏則是站在秦太後身邊緊緊護著秦太後。
秦太後看著陸寒的眼睛，聲音在發抖：
“你……你大膽！！本宮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陸寒看著她。
她的整個人都在抖。
他跟她九年了，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副模樣。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讓人心生寒意。
秦太後被他笑得後背發涼。
“太後不知道？那臣幫太後回憶。”
他的手伸向腰間。
那是他腰間佩著的長劍，進宮時侍衛們沒有繳他腰間的佩劍。
因為他還是首輔。
首輔入宮，可佩劍。
這是規矩，是大襄太祖皇帝定下的規矩，以示對讀書人的尊崇。
秦太後從來沒有覺得這個規矩如此荒謬。
翠屏尖叫，外頭的侍衛們蜂擁而進，鋒利的刀刃指向陸寒：
“陸大人！不許動！”
陸寒沒有停，他的手按上了劍柄！
長劍出鞘。
寒光一閃，侍衛們驚呼著後退了一步。
陸寒握劍站在那裡，劍尖指地，燭火映在劍身上，把整座大殿都鍍上了一層冷白色的光。
“陸寒！你……你要造反嗎？你把劍放下！”秦太後的聲音尖厲得變了調。
陸寒沒有放。
他朝她走了一步，劍尖抬起來，指向她的方向。
身後侍衛們不敢向前。
“太後，臣最後問您一次，祝嚴，是不是冤枉的？”
秦太後往後退，腿撞上了軟榻，跌坐下去。
她看著那把劍，看著劍尖離自己越來越近，她想喊人，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翠屏尖叫了一聲，軟在地上。
幾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往殿外跑，侍衛們舉著刀卻不敢上前，因為太後還在他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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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太後的嘴唇動了幾下，終於擠出一句話：
“你……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陸寒低下頭看著自己握劍的手。
那隻手在發抖，劍尖也跟著抖。
“臣早就瘋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從臣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瘋了。”
秦太後看著他，看著他脖子上的血，嚇得臉上沒有半分血色，她怎麼也沒想到，一手扶持的人今日竟然成了白眼狼，撲咬向了自己！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雜遝的腳步聲，有人在高喊護駕，有人在喊抓刺客。
火把的光從殿門外湧進來，把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禁軍到了。
陸寒沒有回頭，劍尖依然指著秦太後。
大殿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
燭火跳了兩跳，在牆壁上投下搖晃的影，秦太後癱坐在軟榻上，臉色灰白如紙。
陸寒的劍尖離她的喉嚨隻有半臂的距離。
“說。”陸寒的聲音不大，卻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秦太後的嘴唇在發抖。
她看著那把劍，看著劍尖上那一點寒光。
她認識他九年，他永遠端端正正地站在朝堂上，不卑不亢地垂著眼簾，在她需要的時候替她辦那些見不得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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