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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寒身子一晃，劍尖從秦太後下頜滑落，他站在那裡，轉過身來，看著殷無咎，手裡卻仍然緊緊握著長劍。
殷無咎看著他，繼續往下說：
“當年秦文遠騙了不少考生說自己知道考卷內容，以此收取銀子，本來每一次都是他派人去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江舟的父親送銀子的那日是他親自露臉。
後來先帝知道了有人以售賣考卷內容收斂錢財大怒，下令徹查此事，秦文遠害怕自己收取銀子的事情敗露，被江舟的父親指認出來，找人殺了江家人…… ”
天子腳下發生命案，秦文遠怕了，找到了當年還是貴妃的太後娘娘，娘娘便找了一個替死鬼讓他為秦文遠所做之事背黑鍋。
祝嚴就是那個替死鬼。
他為人耿直得罪了不少人，更加不願意跟旁人同流合汙，以至於經常獨來獨往，再加上他是在都察院任職，沒有誰比他更合適了。
一個耿直的外表，隻是為了掩飾他貪婪的內心……
秦太後不過動動手指，就將所有的罪落在了祝嚴身上。
殷無咎繼續說他查到的往事。
“陸寒是益州人士，帶著書童來到了京都趕考。
好巧不巧，那一日下大雨，陸寒躲進了城外的破廟，就是江家人被殺之後，江舟躲藏的地方。
江舟或許尋了個理由告訴他自己為何受傷，陸寒心善救了他，還跟他說了自己的事情……
一個遠道而來的人，在京都無親無故，身邊又是個手無寸鐵的書童，江舟急需一個新身份，沒有誰比陸寒這個人更合適了。
所以陸寒死了。”
秦太後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尖厲：
“不可能！本宮的人當年親眼看見，江家之子已經死了！
他的屍體就躺在那座破廟裡！”
殷無咎看著她，目光讓她後背發涼。
“太後的人看見的，是真正的陸寒。
江舟毀了陸寒的容顏，脫下了自己的衣服，給陸寒穿上。他把陸寒留在那座破廟裡，穿上了陸寒的衣裳，拿走了陸寒的文書。
太後的人趕到的時候，隻看見一具麵目全非的屍體，穿著江舟的衣裳。
他們以為死的是江舟。”
秦太後的瞳孔猛地一縮。殷無咎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
“從此以後，世上再無江舟。
江舟變成了陸寒，用陸寒的名字考中了進士，入了翰林，一步步做到了首輔。
他不回益州，因為他不是真的陸寒。
他不敢回益州，因為一回去就會露餡。
為了永絕後患，他一步步設局讓真正陸寒的家人死於非命，一切天衣無縫。
他恨了祝嚴九年，因為他以為是祝嚴害死了陸寒一家。
他把祝嚴的女兒養在身邊，對她好，讓她依賴他，然後在她的及笄禮上當眾把她賣給千醉閣……
誰知道，真正的仇人卻不是祝嚴，而是您，是您的弟弟，我說的對嗎？
首輔大人。”
殷無咎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比，可是陸寒，不，應該說江舟在聽他說完整件事，嘴角卻勾起了一抹笑：
“九千歲當真是在我身上下了不少功夫啊！”
大殿裡的燭火跳了幾下，在牆壁上投下搖晃的影。
“你果然是個好對手，本輔布了八年的局，被九千歲幾個月就拆了個乾乾淨淨。”
他笑了一下：
“可惜，九千歲還是晚了一步。”
殷無咎看著他，沒有說話。
陸寒轉過身，長劍重新指向秦太後，目光落在癱在軟榻上的秦太後。
秦太後被他看得渾身一顫。
“你要殺她？”殷無咎的聲音不大。
陸寒停下腳步，看著殷無咎，目光裡那點笑意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厲的狠。
“殷無咎，她處處與你作對，暗中多少次想要你的命，你不比我清楚？
今日我殺了她，以後再也沒有人跟你作對。
豈不正好？”
殷無咎看著他，沒有言語。
大殿外禁軍已經圍了，但沒有人敢進來，因為裡麵是首輔和九千歲。
“今日首輔殺太後，明日大襄必亂。”
好一會兒，殷無咎開口，聲音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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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答應過陛下，不會讓大襄亂了。”
陸寒頓了頓。
他看著殷無咎的臉，依舊沒有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卻深不見底。
他不是說不能殺太後，說的是他同小皇帝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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