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愛終究不能抵萬難……菁辭麵色一沉，聲音冷下來：“你確實不是師兄。”
“師兄最見不得我哭了。”
“每次我一掉眼淚，他就慌了，手忙腳亂地給我擦，嘴上還說別哭了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你剛才看我的眼神太平靜了……師兄不會那樣看我。”
菁辭的話音剛落，周圍便颳起了一陣陣妖風。
裹著黑氣，帶著嗚咽聲，從地底深處湧出，好似無數張嘴在哭。
她手裡那把化魔傘也在抖，傘麵上的黑氣凝成一張張扭曲的臉，擠著、掙著，要往外沖。
“他為什麼不聽我的？”菁辭的聲音拔高，變得尖銳刺耳：“我讓他不要回來！我讓他走！能走多遠走多遠！”
“師兄為什麼還要回來？如果他不回來，他便不會死，我們可以有更好的未來，為什麼？”
“為什麼？”
“嗚嗚……師兄不在了，連神魂都找不到了，師兄……”
陰風越來越大，吹得碎石滿地滾，就連那些殘魂的虛影也開始東倒西歪。
化魔傘的傘麵裂開一道縫，一隻半透明的手從縫裡伸出來，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
冤魂們擠在裂縫口，露出半張臉，空洞的眼眶對準了菁辭，似乎在等她的命令。
蕭衍看著菁辭的樣子，不知為何，心中一痛，好似韓鈺還在他身體裡，控製著他的情緒。
他把銀槍插在地上，往前走了一步。
虞卿荷拉了他一下，他搖了搖頭：“無事，放心。”
之後對著菁辭平靜說道：“韓鈺說他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
“如果有來世，他定清清白白、全心全意，把整顆心都給你，不做任何人的棋子，不背負任何人的恩怨，隻做你的師兄。”
菁辭愣住了，周圍的陰風小了一些。
“這一世他背負了太多。殺父之仇要報，教導之恩要還，奪母之恨……”他頓了一下，“他沒法全心全意。不是不想，是不能。”
菁辭的情緒終於穩定下來，可眼淚落得更兇了。
“誰要他的道歉。”她的聲音啞了，“誰稀罕他的來世。”
“我隻要他活著，活著就好。”
“哪怕他娶了別人，哪怕他不記得我，哪怕他這輩子都不想見我……隻要他活著。”
虞卿荷看著四周那些還在徘徊的殘魂，走過去，和蕭衍並排站在一起。
“菁辭，放下吧。放過自己，也放過他們。”她擡手指了指那些飄蕩的虛影，“你困著他們不能轉世，在這片廢墟裡來來回回走了不知多少年。”
“你有沒有想過……也許韓鈺也在其中？也許他就在這些人裡麵，隻是你已經認不出他了？”
“你們錯過太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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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辭的表情猛地一僵。
她轉頭，目光從那些虛影身上一個一個掃過去。
似乎在透過他們，看到曾經的時光……
她第一次見到師兄的時候。那時候他還不叫韓鈺，大家都叫他“阿棄”。
天行宗後山的雜役弟子，沒有姓氏，沒有來歷，誰都可以使喚。
她蹲在他麵前，歪著腦袋看他：“你長得真好看，像塊寶玉。叫什麼？”
少年有些拘謹：“……阿棄。”
“阿棄不好聽。你是美玉，應該叫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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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韓鈺。好聽。”
他擡起頭看了她一眼，那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她。
眼睛裡有光，很亮，像星星不小心墜入了凡間。
至此，她跟在他後麵漫山遍野地跑。
他練劍她就在旁邊坐著，他砍柴她就在後麵跟著，他下山辦事她偷偷溜出宗門，被他發現了一頓臭罵，罵完又把自己的乾糧分給她一半。
想起那些在天行宗為數不多的快活日子。
沒有恩怨，沒有仇恨，沒有是是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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