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決定。從練功場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秦小小一瘸一拐地走在山道上，左腿膝蓋在剛才接那一拳的時候扭了一下，走路有點跛。
王萌走在旁邊，把她的右臂搭在自己肩上，一隻手扶著她的腰，把她的重心往自己身上帶。
一路上王萌沒說話，隻是默默地撐著秦小小。
晚風從竹林裡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知了在遠處的樹上叫，叫一陣停一陣。
她低頭看著秦小小一瘸一拐的腿，又想起剛才那隻斷掉的小臂。
然後她把秦小小扶得更緊了一些。
秦小小察覺到她的力道加重了，偏頭看了她一眼，彎了彎嘴角，沒說話。
走了好一會兒，王萌終於開口了，聲音悶悶的。
“你每天都是這樣過來的。”
秦小小沒有否認，“差不多。”
王萌不說話了，隻是把秦小小的手臂往自己肩上又拉了拉。
秦小小也沒說，隻是把手臂搭在王萌肩上，讓她扶著，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山道上安安靜靜的，隻有遠處的知了還在叫著。
晚上，秦小小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屋頂的破洞。
月光從茅草縫隙裡漏進來，細細的一縷，正好照在她和王萌身上。
從練功場回來之後王萌一直很沉默，吃飯時沒說話，洗碗時也沒說話，躺在床上了還是沒說話。
秦小小知道她有話要說。
果然，王萌翻了個身，麵朝她這邊。
黑暗裡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覺到她的眼睛睜著。
“小小，那天在執法堂走廊上，你跟慕容雪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那天被秦小小背著離開的時候，她雖然沒醒，但意識清醒的，能聽到。
秦小小盯著屋頂的破洞，“就是字麵意思。”
“所以你要參加內門大比，你要挑戰她？”
“是，”秦小小的聲音很輕，“她是內門弟子，我是雜役，按宗門規矩，雜役想挑戰內門弟子，必須先成為內門弟子，大比是唯一的路。”
王萌沉默了一會兒，“因為柴房的事？”
“是，”秦小小把手從被子裡抽出來，搭在被子上。
“她說不是她做的，我不確定信不信，但那些人是她的人，最少最少，她站在那裡看。你被綁了兩天，靈田被炸了，屋子被潑了糞水，都和她有關。”
王萌沒有說話。
秦小小也沒有繼續說。
她想報仇是真的，但這隻是理由中的一個。
另一個理由更大，也更遠。
四個師兄每年都要出去歷練半年，金丹期的親傳弟子，出門斬妖除魔、探秘境、訪古跡，天劍峰半年空無一人。
她現在能蹭他們的修為，是因為他們都在，他們走了，她就蹭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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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陰之氣轉化必須在二十歲之前全部完成，現在已經轉化了五分之一多一點。
如果半年停擺，已有的金、木、火、土四種靈氣會開始流失，太陰寒氣提前爆發，她會凍成冰雕，碎成渣渣。
所以她必須跟著去歷練，縱然是名義上的道侶，但沒有人會帶一個雜役出門。
除非她有親傳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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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小擡起手掌，對著屋頂破洞照進來的月光，從指縫間散落。
本來隻想著安安穩穩的躺平的，偏偏像有隻無形的大手在推著她不得不往前走。
“那你為什麼之前不說。”王萌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
秦小小盯著手看了會，才開口，“因為還沒想好怎麼說。”
王萌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秦小小聽到她坐起來的聲音。
王萌靠在床頭，手裡轉著那半截銀簪，簪頭的小魚缺了一角，被她摸得發亮。
她轉了半圈，又轉了半圈，然後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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