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屍體倒在地上更可怕。
因為這說明兇手殺完人以後，不但沒有急著逃，還從容地替死者換好姿勢，讓他坐在這把椅子上。
他在布置現場。
他在給人看。
不多時，大理寺卿淩漢、刑部郎中周敬、都察院禦史顧元也先後趕到。
淩漢年過五旬，臉色鐵青，一進門便被血腥氣沖得皺眉。
他看見主位上的無頭屍，腳步頓了一下。
刑部郎中周敬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是哪位大人？”
沒人回答。
因為頭沒了。
腰牌倒是在。
可腰牌被血汙糊住，一時辨不清字。
淩漢強壓驚悸，沉聲道：“先查庫中有無失竊。”
刑部郎中立刻讓人清點。
片刻後，有庫房書吏跪地回報：
“回諸位大人，甲字型檔封存木架未見大亂，賬冊箱籠暫未發現缺失。”
淩漢眉頭皺得更緊。
不為盜。
那就是為殺。
都察院禦史顧元臉色慘白，低聲道：“若非為盜，便是示威。”
這兩個字一出，甲字型檔裡更靜了。
示威。
向誰示威？
這裡是皇城內庫。
除了向皇帝，還能向誰？
毛驤猛地回頭，看了顧元一眼。
顧元立刻閉嘴。
這話，不能亂說。
可所有人心裡都已經想到了。
淩漢繞著屍體走了一圈，卻始終不敢讓人貿然動屍。
這案子太大。
動錯一處，就是罪。
驗錯一句，就是禍。
刑部郎中周敬低聲道：“會不會是北元細作？”
顧元立刻反駁：“北元細作能進皇城內庫？還能從容擺屍？荒謬！”
周敬冷笑：“那禦史大人的意思，是朝中有人？”
顧元臉色一變：“本官可沒這麼說！”
淩漢怒道：“都閉嘴！”
他指著地上血跡：“門從內開，守衛被殺，死者無頭，庫中無失物。屍體還被擺在主位上……這如何解釋？”
無人能答。
一個老仵作被推上前。
那仵作看了一眼屍體，又看了一眼周圍滿堂大員，腿肚子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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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
淩漢沉聲道。
老仵作嘴唇哆嗦：“大人，這……這屍身身份未明，又在甲字型檔內，小人不敢妄動。”
淩漢一把揪住他衣領。
“你是仵作，你不敢動，難道讓本官動？”
老仵作麵如土色。
毛驤冷冷道：“淩大人，罵他無用。此案不是尋常命案。”
淩漢鬆開仵作，臉色難看至極。
他當然知道不是尋常命案。
可越不是尋常命案，就越需要有人給朱元璋一個說法。
而現在，他們沒有任何說法。
不知道死者是誰。
不知道兇手是誰。
不知道兇手怎麼進來。
不知道頭顱去了哪裡。
更不知道兇手為何要把屍體擺成這個樣子。
就在這時，甲字型檔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小太監臉色慘白地跑來，跪倒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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