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皇家庫房驚變，無頭屍端坐主位皇城，甲字型檔。
三更剛過，夜色沉沉。
宮牆之上，燈籠被夜風吹得微微搖晃，昏黃的光落在青磚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負責甲字型檔外值守的大漢將軍王保，已經在門前站了快一個時辰。
按規矩，三更換班。
裡麵兩名值夜守衛應當在第二遍更鼓響過之後，打開庫門，交接銅牌、火籤、鑰封。
可今夜，裡麵沒有半點動靜。
王保皺了皺眉，伸手按在腰刀上。
甲字型檔不是尋常庫房。
這裡存放的不是金銀珠寶，而是朝廷機要檔案、內庫賬冊、部分封存奏章，以及幾件隻有皇帝和錦衣衛才知道用途的舊物。
別說擅闖，便是無故靠近三丈，都要被拿下問罪。
王保不敢亂動。
他隻能上前一步，隔著厚重的朱漆大門，沉聲道：
“裡麵的，換班了！”
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三下門。
“開門！”
仍然沒有回應。
身後的兩個守衛對視一眼，臉色都有些發白。
其中一人低聲道：“王頭兒，是不是裡麵睡死過去了？”
王保回頭瞪了他一眼。
“甲字型檔值夜敢睡死？你有幾個腦袋？”
那人立刻閉嘴。
夜風從宮牆夾道裡穿過，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意。
王保盯著那扇大門，心裡忽然有些不安。
甲字型檔大門外有兩道鎖。
一道在外。
一道在內。
裡麵不主動開門，外麵不能輕易入內。
可若裡麵真出了事，他們這些在外值守的人，同樣逃不過幹係。
王保咬了咬牙，低聲道：“去報錦衣衛。”
一個守衛立刻轉身就跑。
可他剛跑出幾步，甲字型檔裡忽然傳出一聲極輕的響動。
“吱呀——”
聲音很輕。
卻讓門外所有人頭皮一麻。
那扇重逾千斤的朱漆大門，竟從裡麵緩緩開了一條縫。
門縫裡，沒有燈光。
隻有一股濃重到近乎黏稠的血腥氣，順著縫隙湧了出來。
王保臉色驟變。
他拔刀在手。
“結陣！”
幾名守衛立刻圍上來。
大門越開越大。
裡麵黑沉沉一片。
王保舉起火把，往裡照去。
第一眼，他看見的是地上的血。
第二眼，他看見的是倒在門後的兩名值夜守衛。
一個麵朝下趴著，後背插著半截斷箭，血已經凝在甲片縫裡。
另一個靠著牆坐著，脖頸上斜斜插著一支漆黑短箭，嘴巴張開，眼睛瞪得極大，像死前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王保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頭頂。
“封門！”
他聲音發抖，卻還記得規矩。
“任何人不得入內！快！快去報毛指揮使！報大理寺！報刑部！”
旁邊的守衛已經嚇得腿軟。
王保卻死死盯著庫房深處。
火把的光越過一排排封存木架，照向最裡麵那張隻有查驗官到場時才會使用的檀木太師椅。
那裡坐著一個人。
不。
準確地說，是一具屍體。
那屍體端端正正坐在主位上，背脊挺直，雙手平放在膝上，身上穿著一件緋色官服。
四品官服。
胸前補子已經被血染黑，看不清紋樣。
最可怕的是他沒有頭。
脖頸斷口處的血順著衣襟往下淌，又沿著椅腿滴在金磚地麵上。
一滴。
一滴。
在寂靜的甲字型檔裡，像更鼓一樣清晰。
王保握刀的手開始發抖。
這不是賊。
也不是尋常殺人。
有人在大明皇城最要緊的內庫裡，殺了一個身穿四品官服的人。
還把他的頭砍了下來。
讓他坐在主位上。
像在等皇帝親自來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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