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觀現場微末，繪兇手輪廓因為“打開一條路”的人，可能是守衛，可能是庫房書吏，可能是錦衣衛，甚至可能是某個有權調動守備的人。
範圍太大。
也太危險。
顧元低聲道：“若真如此，此案牽連恐怕……”
他沒說完。
也不敢說完。
毛驤忽然看向門外，冷聲道：“今夜所有甲字型檔值守，全部分開看押。未得本官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觸。”
“是！”
錦衣衛立刻應聲。
門外跪著的守衛們一陣騷動，卻不敢喊冤。
淩漢看著李鯉，神色複雜。
他原本想壓這個小頭目的氣焰。
可現在，局麵已經被李鯉幾句話推到了另一個方向。
老仵作站在一旁，忍不住小聲道：“李大人，您說這些，都是從屍體擺法裡看出來的？”
李鯉看了他一眼。
“不是隻看屍體。”
“還看兇手不該做卻偏偏做了什麼。”
老仵作愣住。
“不該做？”
“殺人後不該久留，他留了。”
“逃走時不該多帶東西，他帶走了頭顱。”
“藏罪時不該引人注目，他把屍體擺在最顯眼處。”
“若一件事對逃命無益，卻被兇手堅持完成，那這件事一定比逃命更重要。”
這番話說完，幾個年輕衙役看李鯉的眼神徹底變了。
他們以前查案，靠的是問口供、找兇器、抓嫌犯。
第一次聽人說，兇手多做的事，比他說過的話還重要。
毛驤緩緩道：“兇手堅持完成的事，就是擺屍。”
“對。”
“所以擺屍就是他的目的之一。”
“對。”
“那頭顱呢？”
李鯉看向那截空蕩蕩的脖頸。
火光照在斷口上，血色發黑。
他沉聲道：“頭顱有兩個用處。”
“第一，隱藏身份。”
“第二，帶走象徵。”
淩漢皺眉：“象徵？”
李鯉道：“一個人沒了頭，便沒了臉。”
“沒了臉，旁人認不出他是誰。”
“但在朝堂上，砍頭還有另一層意思。”
顧元臉色微白：“斬首示眾。”
“不錯。”
李鯉道：“兇手讓死者穿官服，卻帶走頭顱。”
“像是在告訴看見此案的人——”
“這個官，已經被我斬了。”
甲字型檔內，眾人心頭都是一沉。
周鐵柱站在李鯉身後，聽得頭皮發麻。
他低聲嘀咕：“這兇手膽子也太肥了。”
李鯉沒有回頭。
膽子肥？
不。
膽大隻是表麵。
真正可怕的是，兇手知道這麼做意味著什麼，還敢做。
這說明他要麼瘋了。
要麼背後有人。
要麼，他認定自己做的是某種“天經地義”的事。
這樣的人，比普通殺人犯更難對付。
因為他不是為利。
他是為念頭。
毛驤忽然問：“若讓你給這兇手定個形，你怎麼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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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鯉微微一怔。
定個形。
這個說法，倒是和現代的“畫像”有點像。
他斟酌了一下，換成大明人能聽懂的話。
“此人冷靜，耐心，熟悉禮製，懂宮禁規矩。”
“殺人手法乾淨，說明他或同夥有軍伍、刺殺、刑名一類經驗。”
“擺屍講究，說明他不是江湖莽夫。”
“敢選甲字型檔，說明他要麼極度自負，要麼背後有人兜底。”
“帶走頭顱，說明死者身份極關鍵，至少現在不能讓我們輕易認出。”
“最重要的是……”
李鯉看向屍體。
“他認為自己不是在殺人。”
“他認為自己在宣判。”
淩漢心頭一震。
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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