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明中箭後沒有立刻死，而是試圖爬向門口。”
“但他沒有喊出聲。”
“為什麼？”
無人回答。
周鐵柱忍不住道：“被嚇傻了？”
李鯉搖頭：“他若能爬，就還清醒。清醒卻不喊，隻有兩種可能。”
“第一，喉嚨受傷。”
“第二，他知道喊也沒用，或者不敢喊。”
淩漢皺眉：“不敢喊？”
李鯉看向門外。
“若兇手不止一人，外麵也有人。”
“他喊出來，可能死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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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字型檔裡又是一靜。
這句話，再次把“內外勾連”的可能性推到了眾人麵前。
毛驤的臉色越來越冷。
李鯉沒有停。
他轉身回到太師椅旁。
“搬這具屍體的人，力氣不小。”
周敬冷哼：“死人沉，誰不知道？”
李鯉道：“死人的沉，與活人不同。”
周敬一怔。
李鯉解釋道：“活人會借力，死人不會。一個成年男子死後，身體僵軟，重量全壓在搬運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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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具屍體被放上太師椅，姿勢端正，衣服沒有大亂。”
“說明搬運者不是拖，而是托。”
“至少有一個人在前麵扶胸肩，一個人在後麵或側麵托腰背。”
淩漢道：“所以你說不止一人？”
“這是其一。”
李鯉指向椅腿旁那兩道淺淺的血邊蹭痕。
“其二，是這裡。”
眾人都看過去。
那兩道痕跡很淺。
若不仔細，幾乎看不出來。
“擺屍時，血還在流。”
李鯉道：“兇手扶屍入座，不慎踩到血邊，留下兩道靴痕。”
“這兩道痕跡方向不同。”
“一個朝外，一個朝內。”
“說明當時椅子前至少站了兩個人。”
老仵作瞪大眼，趕緊湊過去看。
他看了片刻，聲音有些發顫：“確實……兩道痕方向不一。”
周敬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剛才他還能說李鯉胡謅。
可現在，門閂、箭傷、爬痕、血邊靴痕，一項項都能看見。
這就不是空口白牙了。
淩漢看李鯉的眼神也變了。
他發現這個巡城司小頭目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敢說，而是每句話都能指回現場。
李鯉站起身，緩緩道：
“所以，目前可以初定。”
“主導者，男子。”
“身量七尺六寸至八尺之間。”
“年紀不會太輕。”
淩漢問：“年紀如何看出？”
李鯉道：“年輕人殺人，尤其是第一次殺這種大案，容易急，容易亂，容易多做無用動作。”
“此案不同。”
“殺守衛，取頭顱，擺屍，處理門閂，離開現場。”
“每一步都穩。”
“這種穩，不是十七八歲的少年能有的。”
“再看箭法、擺屍、時間控製。”
“主導者至少三十歲往上。”
“但若太老，又很難親自參與搬屍、暗殺、取閂。”
“所以大約三十至四十之間。”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
“當然，這隻是主導者。”
“其他同夥，另算。”
甲字型檔內，鴉雀無聲。
這些東西從李鯉口中一項項說出，原本無形無影的兇手，竟像是在眾人腦海裡慢慢長出了一道輪廓。
老仵作下意識喃喃道：“原來……死人身邊的痕跡，真能看出活人的樣子。”
一個大理寺衙役忍不住低聲道：“這也太神了。”
另一個衙役立刻捂住他的嘴。
淩漢聽見了，卻沒有嗬斥。
因為他自己心裡，也生出了同樣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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