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沈清昭登場：宋慈傳人見格物緻知甲字型檔外，夜風更冷了。
大理寺衙役奉命去請沈清昭之後，庫內陷入一段詭異的安靜。
沒人再嘲諷李鯉。
甚至連刑部郎中周敬，也隻是沉著臉站在一旁，不再開口。
因為到了這一步，誰都看出來了。
這樁案子，比他們最初想象的還要麻煩。
一開始，他們以為隻是皇家內庫出了命案。
後來發現，這不是普通命案，而是一場精心布置的示威。
再後來，李鯉用現場重建證明，兇手不隻是殺人，還在誤導他們。
官服不合身。
腰牌與官服品級不符。
死者身份可能是假的。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兇手從一開始就預料到他們會怎麼查，甚至給他們準備好了錯誤的路。
這種感覺很不好。
就像他們不是在查案，而是一步步走進別人畫好的圈裡。
淩漢臉色陰沉。
他身為大理寺卿，掌天下刑獄，審過的兇案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像今夜這樣的案子，他從未見過。
皇家禁地。
無頭官屍。
身份錯亂。
內庫內應。
還偏偏發生在朱元璋眼皮底下。
這案子若查不清，掉腦袋的絕不隻是一兩個守衛。
他看向李鯉。
這個巡城司小頭目正站在屍體旁，低頭看著椅腿下的血跡，不知在想什麼。
淩漢心中複雜。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被一個低階小吏牽著查案。
可他又不得不承認，若沒有李鯉，他們現在恐怕還在爭論這是鬼魅作祟還是北元細作。
“李鯉。”
淩漢忽然開口。
李鯉擡頭：“淩大人。”
淩漢沉聲問：“你方才說，需要真正懂屍體的人來驗。若沈清昭也驗不出呢？”
李鯉道：“那就說明兇手把屍體這條路也堵死了。”
“若堵死了，又該如何？”
“看他沒堵住的地方。”
淩漢皺眉：“你怎知他一定有沒堵住的地方？”
李鯉看向那具無頭屍。
“因為人不是神。”
“越是精心布置，越容易留下不屬於自然狀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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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能設計現場，卻不能讓每一處都天衣無縫。”
“他隻要動過，就會留下東西。”
淩漢沉默了。
這句話聽起來簡單。
可真正敢這麼想、這麼查的人，並不多。
大明查案，多靠人證、口供、刑訊、贓物。
而李鯉像是在和現場本身對話。
他不急著找人認罪。
他先要知道，兇手到底做了什麼。
毛驤也在聽。
他越聽，眼中的興趣越重。
錦衣衛需要的正是這種人。
冷靜，膽大，不迷信權威，還能從死物裡看出活人的影子。
隻是這種人，也危險。
因為他太會看。
太會看的人，往往也會看見不該看的東西。
就在此時，甲字型檔外傳來腳步聲。
不急。
不亂。
甚至有些穩得過分。
眾人轉頭望去。
火光下，一道素色身影走入庫門。
來人身量不高，著一身淺灰短袍，外罩素白比甲，長發束起，隻用一支烏木簪固定。
她肩上背著一個深色工具箱，腰間掛著一隻布卷，布卷裡隱約露出銀針、小刀、竹鑷、細線等物。
她臉色很白。
不是柔弱的白，而是常年不見日光、與屍房冷氣相伴的白。
眉眼清秀，神情卻冷。
那種冷，不是傲慢。
而是一種習慣了死人、便對活人喧嘩失去耐心的冷靜。
她進門後，沒有先看毛驤，也沒有先拜淩漢。
她第一眼看的是地麵。
第二眼看門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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