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裡，趙福已經斷氣。
沈清昭收回探在他鼻下的手，聲音很輕。
“死透了。”
周鐵柱氣得一拳砸在柱子上，積灰簌簌落下。
那名被活捉的黑衣人趴在地上，雙臂反擰，下頜脫臼，嘴裡隻能發出含混的嗚咽，可盯著李鯉的眼神卻像一條淬毒的蛇。
薛成蹲下，從他齒間摳出一枚包在蠟皮裡的毒丸，臉色陰沉：“見血封喉的鴆毒。若非李兄手快，這廝也死了。”
“回甲字型檔。”李鯉掃了一眼趙福死不瞑目的屍體，那句‘當年曾家的事不是他做主’仍在耳邊盤旋。
他強壓下心頭關於妻子曾語柔的波瀾，沉聲道：“但這活口不能交予常人看押。”
薛成不解：“李兄信不過我北鎮撫司的手段？”
“是信不過他們背後的人。”李鯉看著黑衣人，“趙福先中毒後被割喉，兩個刺客一被擒就咬毒自盡。他們來之前，就已被下了死令。這種人不怕疼，嚴刑拷打隻會讓他死在開口之前。”
一行人帶著活口和屍體折返甲字型檔。
夜色深沉，肅殺之氣未散。
毛驤、淩漢等人見有活口押回，皆是精神一振。
聽完沈清昭關於趙福是被提前下毒的稟報後，毛驤眼神一寒，厲聲下令：“搜身，審！”
兩個錦衣衛立刻將黑衣人按住。
薛成剛拔出匕首準備動手，卻被李鯉攔下。
“先別動刑，把他的下巴接回去。”
在薛成不解的目光中，沈清昭遞過一截乾淨木片：“橫塞齒間，能說話，但咬不了舌，也吞不了毒。”
下頜接回後，黑衣人死寂的眼神依舊沒有半分波瀾。
李鯉蹲下身，沒有厲聲逼問，語氣平淡得像在閑聊：“趙福死了，你的同伴也死了。所有能指向上麵的人都被清理乾淨，唯獨你沒死成。”
黑衣人嘴角微抽，含混冷笑：“想詐我？”
“不是詐。”李鯉盯著他的眼睛，像握著一把鈍刀，一點點刮著對方的心理防線，“你們這種死士，不怕死，隻怕死得毫無價值。我隻是想告訴你，你已經被你的主人拋棄了。”
黑衣人眼神驟寒。
李鯉敏銳地捕捉到了：“看來你不喜歡‘主人’這個詞。那換一個……令主？”
黑衣人瞳孔猛地一縮。極短，但夠了。
毛驤立刻示意旁邊百戶記錄：令主。
淩漢在一旁看得神色複雜。
大理寺重證供，錦衣衛重酷刑，而這個巡城司小吏，卻在用攻心之術，拿對方的本能反應做口供。
“你不說也沒關係。”李鯉微微壓低聲音，“趙福臨死前提了海棠，香灰和紅漆牌也查到了，陳時遠死前更是提到了曾家。現在，我又知道了‘令主’。你看，你一言不發，卻已經幫我把線連上了。”
黑衣人呼吸明顯急促起來，沙啞開口：“你們什麼都不懂……海棠不在人間，海棠未謝，天詔不絕，你們殺不盡的！”
李鯉順勢緊逼：“海棠是會？是堂口？還是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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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死死咬牙，可當聽到“暗令”二字時，眼角不受控製地微抽了一下。
“看來是海棠令。”李鯉繼續問，“那天詔呢？陳時遠為何該死？因為當年曾敬之的舊案？”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與快意，嘶啞地笑了起來：“他該死。但你們晚了，賬已經開始清了。陳時遠，隻是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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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甲字型檔內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第一個！
這意味著這不是孤立的兇殺，而是一場針對當年涉案人員的連環清算！
“誰下的天詔？欠了誰的債？！”淩漢厲聲喝問。
黑衣人卻閉上眼，再不吐露半個字。
“搜他身！”李鯉不再多問。
錦衣衛將黑衣人剝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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