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理寺少卿宋懷安拜服天色將明未明。
甲字型檔外的火把已經換過一輪。
毛驤已經入宮。
那半塊刻著“天詔”的紅漆牌，被他親自帶走。
甲字型檔內，淩漢坐在一張臨時搬來的案幾後，臉色比先前更沉。
他麵前堆著剛整理出的供詞、現場記錄、值守名冊、香房出入簿、內庫文書拓本。
淩漢擡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李鯉。
李鯉一夜未睡，眼中有些血絲，但神色仍穩。
這讓淩漢心裡更複雜。
這本該是三法司和錦衣衛主導的大案。
可查到現在，真正把線索串起來的人，卻是這個巡城司小頭目。
淩漢沉聲道：“李鯉。”
“在。”
“你把案情從頭到尾，再說一遍。”
李鯉雖然很累，但又不得不服從。
這時，外頭傳來腳步聲。
一個身穿青色官袍的年輕官員快步進來。
他約莫三十齣頭，麵白無須，眉目端正，神色雖疲憊，卻很清明。
他先向淩漢行禮。
“下官宋懷安，見過寺卿。”
淩漢道：“懷安，你來得正好。”
宋懷安是大理寺少卿，平日負責案卷複核，最擅從亂案中挑出矛盾。
他本來被派去查陳時遠的舊檔，剛回來便聽說甲字型檔案又牽出了“天詔”紅牌，立刻趕來。
宋懷安看了一眼案幾上的紙，眼神微動。
“這是何人所列？”
淩漢看向李鯉。
“他。”
宋懷安轉頭看向李鯉。
“巡城司李鯉？”
“正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宋懷安拱手：“久聞李兄今夜奇斷。”
李鯉還禮：“不敢當。”
宋懷安沒有客套，直接拿起那張紙看起來。
越看，他眉頭越緊。
不是不滿，而是專註。
他看完後，忽然問：“李兄為何把死者身份放在第一？”
李鯉道：“因為兇手最想讓我們認錯的，就是死者身份。”
宋懷安點頭。
“那為何不把海棠列在人中，而列在物中？”
“因為海棠現在還不是人。”
李鯉道：“它可能是令，可能是組織，可能是地點，也可能是一段舊案的標記。”
“沒有證據前，不能給它定形。”
宋懷安眼睛微微一亮。
“好。”
周敬臉色更難看。
一個巡城司小頭目，被大理寺少卿當眾說“好”。
這滋味，比剛才被李鯉堵話還難受。
宋懷安又問：“若按你這條線查，下一步該查何處？”
李鯉看了他一眼。
“查下一名可能被清賬的人。”
甲字型檔內，眾人心裡都是一沉。
宋懷安緩緩放下紙。
“黑衣人說，陳時遠隻是第一個。”
“是。”
“那接下來被殺的人，多半與陳時遠、曾敬之案、海棠令都有關係。”
“是。”
宋懷安閉了閉眼。
片刻後，他從袖中取出一份舊檔抄錄。
“我方才查了陳時遠舊檔。”
眾人立刻看向他。
宋懷安道：“洪武十年，陳時遠確曾任禮部主事，參與過曾敬之通倭案的文書核驗。”
李鯉眼神一沉。
終於對上了。
宋懷安繼續道：“但陳時遠不是主審，也不是告發者。他隻是負責核驗曾家往來文書中的印信真偽。”
淩漢問：“結果呢？”
“他判定，其中三封書信印信為真。”
宋懷安停了一下。
“正是這三封信，把曾敬之釘死在通倭案上。”
李鯉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
曾語柔父親的死，終於有了第一個具體釘子。
陳時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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