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柳娘夜死，紅木印匣曾在春風樓？春風樓後巷，燈籠倒地。
血浸透了燈籠紙，紅光被夜風吹得一晃一晃。
柳娘靠在牆邊，頭微微偏著，眼睛還沒有完全閉上。
曾語柔跪在她身前，指尖發抖，卻哭不出聲。
有些傷心來得太急，反而不會立刻變成眼淚。
李鯉蹲在一旁，手指按在柳娘頸側。
沒有脈。
胸口那一刀很準，斜入心脈。
動手的人沒有給她活路。
巷口傳來急促腳步聲。
兩個錦衣衛暗哨趕到，看見地上的柳娘，臉色一變。
“李百戶！”
李鯉沒有擡頭，隻問：“人呢？”
其中一名錦衣衛低聲道：“屬下追到後巷口，對方翻牆入了春風樓。樓裡人太多，屬下不敢擅闖。”
“幾個？”
“至少兩個。”
“看清臉了嗎？”
“沒有。黑衣，短刃，身法很快，不像普通江湖人。”
李鯉點頭。
他低頭看柳娘胸口刀傷。
一刀斃命。
沒有多餘動作。
說明兇手不是臨時滅口，而是帶著明確目標來的。
他們要殺柳娘。
而且不想讓她說太多。
可柳娘臨死前還是留下了三個字。
海棠怨。
春風樓二樓，那扇半開的窗戶裡，琵琶聲仍在響。
曲調幽怨，像風吹過舊墳。
曾語柔慢慢擡頭。
她望著那扇窗，聲音很低。
“這不是樓裡的普通曲。”
李鯉看向她：“你知道？”
“知道。”
曾語柔的手仍握著柳娘冰冷的手。
“春風樓有許多曲牌，《玉樓春》《醉花陰》《秦淮月》《折柳枝》……這些都是客人常點的。”
“但《海棠怨》不同。”
“它不是給尋常客人聽的。”
李鯉問：“誰點過？”
曾語柔沉默片刻。
“很少。”
“妾身在春風樓三年，隻彈過七次。”
“每一次，柳娘都會親自安排。”
“每一次，點曲的人都不露真名。”
李鯉眼神微沉。
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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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不露真名。
柳娘親自安排。
這就不是曲子。
是接頭暗號。
他問：“你以前沒懷疑過？”
曾語柔苦笑。
“懷疑過。”
“可春風樓裡，奇怪的客人太多。”
“有人不露姓名，有人不露臉，有人隔著屏風聽曲，有人隻坐半炷香就走。”
“柳娘說，不該問的別問，妾身便沒問。”
她低頭看向柳娘。
“現在想來，不是她不想讓我問。”
“是她不敢讓我問。”
李鯉起身。
“那就上樓。”
暗哨立刻道：“李百戶，是否等薛百戶帶人來？”
“不等。”
李鯉看向二樓。
“曲還在響，說明人還在。”
他又看向曾語柔。
“你留在這裡。”
曾語柔擡頭，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不。”
李鯉皺眉。
“語柔。”
“夫君不懂春風樓。”
曾語柔站起身。
她眼圈仍紅著，但眼神已經從悲痛裡慢慢沉下來。
“樓裡的房間，暗門，屏風，內梯，藏人的夾層，妾身比錦衣衛熟。”
“《海棠怨》是誰在彈，妾身也聽得出來。”
李鯉看了她片刻。
他不想讓她涉險。
但她說得對。
春風樓，是她的戰場。
李鯉點頭：“跟在我身後。”
曾語柔卻道：“夫君跟我走。”
李鯉一怔。
曾語柔已經轉身，走向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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