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是。”
“現在告訴我。”
蔣文正看著她,聲音低得像贖罪:
“曾大人說,印匣若失,不要找匣。”
“找曲。”
李鯉和曾語柔同時看向桌上的藍皮曲賬。
找曲。
海棠怨。
原來曾敬之早就留下了指向。
不是找紅木印匣。
是找《海棠怨》。
這首曲,才是解開紅木印匣舊約的另一把鑰匙。
李鯉問:“為什麼找曲?”
蔣文正道:“因為薄絹上寫的,不是普通字。”
“是什麼?”
“曲譜。”
曾語柔愣住。
“曲譜?”
“對。”
蔣文正道:“紅木印匣裡的薄絹,是一段曲譜。”
“隻有懂《海棠怨》的人,才能看出其中暗字。”
李鯉瞬間明白了。
這是音樂密碼。
或者說,大明版的曲譜暗碼。
曾敬之把真正的線索藏進了曲譜裡。
而曾語柔,恰恰是春風樓最會彈《海棠怨》的人。
難怪有人找她。
難怪有人盯她。
難怪蟒紋暗記三年前來春風樓“問人”。
他們找的不是一個普通罪臣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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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找的是能讀懂曲譜暗碼的人。
曾語柔也明白了。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父親讓我學琴,不是為了讓我進風月場。”
蔣文正紅著眼:
“曾大人說,若有一日世道無路,曲裡還有路。”
曾語柔捂住嘴,淚水洶湧而下。
李鯉心中也被震了一下。
曾敬之這個人,比他們想象中更謹慎。
他把證據拆成三部分。
紅木匣。
半印半玉。
曲譜暗碼。
還把最關鍵的解碼人,藏成了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女兒。
這既是保護。
也是殘忍。
李鯉問:“薄絹曲譜在哪裡?”
蔣文正搖頭。
“不在我手裡。”
“在誰手裡?”
“柳娘。”
曾語柔猛地擡頭。
柳娘已經死了。
但她留下了曲賬。
李鯉看向藍皮冊子。
“曲賬裡藏了曲譜?”
蔣文正道:“柳娘不會直接藏。”
“她怕被人搜到。”
“她會把曲譜拆進七次《海棠怨》的記錄裡。”
七次記錄。
七段曲譜。
李鯉迅速翻開曲賬。
每一條《海棠怨》記錄裡,都有日期、時辰、房號、賞銀、茶水、暗記。
看似賬目。
其實可能是曲譜拆碼。
曾語柔擦去眼淚,走到桌前。
“讓我看。”
李鯉讓開。
曾語柔坐下,一條一條看過去。
她看得很慢。
指尖輕輕敲著桌麵,像在心中默彈琵琶。
良久,她臉色一點點變了。
“這些數字,不隻是房號和時辰。”
“它們對應《海棠怨》的弦位。”
李鯉屏住呼吸。
曾語柔繼續道:
“七條記錄,正好能拚出一段殘譜。”
她取來紙筆,把七條記錄中的數字重新排列。
一串看似雜亂的字慢慢出現。
不是完整句子。
而是八個字。
印在蟒紋,人在槐巷。
薛成脫口道:“槐巷?曾家舊宅在槐樹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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