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把周硯一句話當成刀，直接砍向魏國公府。
現在看來，李鯉比他們想得穩。
毛驤忽然開口：
“你想得倒清楚。”
“可魏國公府不是尋常衙門。”
“你拿錦衣衛腰牌進去查賬，哪怕什麼都不問，也會有人說你奉旨查徐達。”
李鯉低頭。
“所以臣請陛下明旨。”
朱元璋目光一冷。
“你倒會借咱的勢。”
李鯉道：“臣借的是規矩。”
“沒有規矩，查案便會變成攀咬。”
“有規矩，臣才知道哪一步能走，哪一步不能走。”
朱元璋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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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雨聲更密。
周敬、顧元不敢再說話。
這事已經不是他們能定的了。
過了許久，朱元璋忽然問：
“若查到徐達呢？”
殿內所有人心頭一跳。
李鯉伏身，道：
“臣先封證。”
“再回稟陛下。”
“不私查，不私審，不私傳。”
朱元璋又問：
“若查到是海棠令嫁禍徐達呢？”
“臣替魏國公洗清舊庫汙名。”
朱元璋盯著他。
“若兩邊都不是呢？”
李鯉沉聲道：
“那便說明，還有第三隻手。”
這句話讓殿內空氣驟然一冷。
第三隻手。
既不是徐達，也不是簡單海棠嫁禍。
而是有人能借魏國公府舊庫、胡黨案抄沒物、禮部舊證，把所有東西串成一張網。
朱元璋忽然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卻讓人後背發寒。
“好。”
“咱給你規矩。”
眾人齊齊垂首。
朱元璋道：
“李鯉。”
“臣在。”
“你奉旨查魏國公府舊庫流轉。”
“隻查賬、物、封、鎖、人名，不得驚擾府眷，不得妄指魏國公，不得外洩半字。”
“毛驤。”
“臣在。”
“派人護著，也盯著。”
“李鯉若越界，你先拿他。”
毛驤拱手：“臣遵旨。”
“宋懷安。”
“臣在。”
“你隨行錄賬，所有賬目雙錄，一份交大理寺，一份呈咱。”
宋懷安立刻叩首。
“臣遵旨。”
朱元璋又看向淩漢。
“你在大理寺壓住案卷。”
“誰敢把舊庫之事傳出去，先拿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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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漢道：“臣遵旨。”
安排完後，朱元璋重新看向李鯉。
“你還有話？”
李鯉沉默片刻。
“臣想請一道便宜。”
朱元璋眼神一沉。
“你還敢要便宜？”
殿內眾人心頭又是一緊。
李鯉道：
“臣請，若魏國公願意主動開府，臣等不得以搜查之名入內。”
“隻以核賬之名，請府中舊庫管事交賬。”
朱元璋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為何？”
“臣不想讓海棠令看見，朝廷在查徐達。”
李鯉道：
“臣想讓他們看見，朝廷在查一隻匣子。”
宋懷安手中的筆微微一頓。
這句話太關鍵。
查徐達，海棠令便贏了一半。
查匣子，主動權才還在他們手裡。
朱元璋沉默許久。
“準。”
李鯉叩首：
“臣謝陛下。”
朱元璋冷哼：
“別謝太早。”
“咱再說一遍。”
“你若查出東西，咱賞。”
“你若查不出，咱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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