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禦前復盤，朱元璋準查魏國公府舊庫？奉天殿內，燈火通明。
雨聲從殿外傳來，一滴一滴落在石階上，像有人在黑暗裡敲著鼓。
周硯被押入大理寺後吐出的那句話，已經通過毛驤的密折，擺到了朱元璋案頭。
第三隻紅木匣，曾在魏國公府舊庫。
這句話太重。
重到連毛驤遞折時，都比平日慢了半息。
殿中，淩漢、宋懷安、周敬、顧元、毛驤皆在。
李鯉跪在殿下，身前放著數件封存證物。
朱元璋坐在禦案之後，臉色看不出喜怒。
但所有人都知道，越是這樣，越說明陛下怒意已經壓到了最深處。
殿內安靜許久。
朱元璋終於開口：
“魏國公府舊庫。”
這六個字落下，周敬的額頭已經滲出冷汗。
顧元率先出列。
“陛下，周硯乃偽證舊吏，又涉海棠逆案，其言未必可信。”
“魏國公乃開國元勛，若因一逆賊攀咬便貿然查府，恐寒功臣之心。”
周敬也跟著道：
“臣附議。”
“況且周硯此人最擅布線誤導。此前徐三、燕字、蟒紋，皆有故意牽引之嫌。”
“如今他說第三隻匣曾在魏國公府舊庫，未必不是要借朝廷之手，離間陛下與魏國公。”
這話說得很穩。
穩到幾乎沒有錯處。
但李鯉知道，他們不是不想查真相。
他們是不敢碰徐達。
魏國公徐達，開國第一功臣，軍中威望極高。
若查得不好，海棠案還沒破，朝堂先炸了。
朱元璋沒有看他們，隻看向李鯉。
“你說。”
李鯉伏身。
“回陛下，臣以為，周大人和顧大人說得有理。”
周敬一怔。
顧元也愣了一下。
他們沒想到李鯉會先認同。
朱元璋眼神微動。
“哦？你也覺得不能查？”
“不。”
李鯉擡頭。
“臣以為，正因為周硯擅長誤導，才必須查。”
殿內氣氛一緊。
李鯉繼續道：
“若他說的是假，我們不查，魏國公府舊庫這四個字便會一直懸著。”
“將來海棠令隻需再放幾條假線，便能讓人暗中議論魏國公。”
“這是害魏國公。”
“若他說的是真，我們不查，第三隻匣便永遠藏在暗處。”
“這是縱海棠。”
朱元璋手指輕輕敲著禦案。
“那你要查徐達？”
李鯉立刻道：
“臣不查魏國公。”
“臣查舊庫流轉。”
這句話一落，殿中眾人神色各異。
毛驤眼神微眯。
宋懷安則悄悄握緊了手中的筆。
他知道，李鯉又開始拆線了。
朱元璋盯著李鯉。
“有什麼區別？”
李鯉沉聲道：
“查魏國公，是查人心。”
“查舊庫流轉，是查物路。”
“臣現在沒有一件證據，能指向魏國公本人。”
“所以臣不敢，也不能，把周硯一句話扣到魏國公頭上。”
“但臣有證據證明，第三隻紅木匣確實存在。”
“有證據證明，蟒紋封蠟確實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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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證據證明，周硯曾故意用徐三嫁禍魏國公府外圍。”
“所以，魏國公府舊庫這條線，不能當真，也不能當假。”
“隻能查。”
周敬皺眉：“李百戶說得輕巧。舊庫在魏國公府，查舊庫，豈能不驚魏國公？”
李鯉看向周敬。
“周大人，正因為舊庫在魏國公府，才更要查清。”
“若有人借魏國公府舊庫藏匣，嫁禍功臣，不查，才是對魏國公最大的汙衊。”
周敬一時語塞。
顧元沉聲道：“那你如何保證不被海棠令牽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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