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燈火映寒影，舊案重翻，線索直指內鬼半個時辰後，城北廢馬場。
李鯉單槍匹馬明麵上看，幾乎是送死。
但暗處，薛成和徐達派來的舊軍暗哨已經繞向破廟。
李鯉手裡拿著假賬，走到廢馬場中央。
那裡豎著一根木樁。
木樁上釘著一塊木牌。
牌上寫著：
舊賬歸位。
四周沒有人。
但李鯉知道，有人在看。
他把假賬放到木樁下。
“賬來了。”
風吹過。
片刻後，黑暗裡傳來一個低沉聲音。
“你不該來。”
李鯉看向聲音處。
一個高大身影緩緩從廢馬棚陰影中走出。
他戴著黑色判官麵。
背後是一柄重刀。
左手隱在袖中。
這還是李鯉第一次真正看見判官。
即便隔著幾丈遠，也能感到一種濃重血腥氣。
不是殺一兩個人積出的。
是多年執刀處刑養出來的。
兩名錦衣衛握緊刀柄。
判官沒有看他們。
隻看李鯉。
“你膽子很大。”
李鯉道：“一般。”
“你不怕死？”
“怕。”
判官似乎笑了一聲。
“怕還來？”
“怕死和送死，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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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鯉道：“我來，是想看看一個死了十年的人，怎麼又活了。”
判官腳步停住。
“你查到了馬三刀？”
“副賬裡有他的名字。”
“那你應該知道，他已經死了。”
“名冊上死了。”
李鯉看著他。
“人未必死。”
風聲忽然變冷。
判官緩緩擡起左手。
袖口滑下。
那隻手比常人大了一圈。
掌邊，赫然多出一根畸形小指。
左手六指。
兩名錦衣衛呼吸驟然一緊。
判官道：
“看清了？”
李鯉點頭。
“看清了。”
“那你覺得，我是不是馬三刀？”
李鯉沉默。
判官似乎很滿意這種沉默。
“你查案不是很厲害嗎？”
“說。”
“我是馬三刀，還是判官？”
李鯉看著那張判官麵。
“你想讓我說你是馬三刀。”
判官氣息一變。
李鯉繼續道：
“因為馬三刀有冤。”
“馬三刀是胡黨案裡被名冊殺死的人。”
“馬三刀可以替自己喊冤。”
“但判官不行。”
“判官殺了趙槐，殺了陳時遠，殺了許多未必該死的人。”
“所以你寧願別人看見馬三刀。”
“也不願別人看見判官。”
判官沉默。
廢馬場內，夜風吹得木牌輕輕搖晃。
過了許久，判官低聲道：
“你知道什麼叫冤嗎？”
李鯉沒有答。
判官緩緩道：
“你看過袍澤被砍頭嗎？”
“看過一個人明明沒通胡，卻因為替死人說一句話，被打成逆黨嗎？”
“看過名冊上一筆朱紅，家中老母就被趕出城嗎？”
“李鯉，你查案查得太乾淨。”
“可這世道，不幹凈。”
李鯉道：
“所以你就讓它更臟？”
判官猛地擡頭。
重刀從背後抽出。
刀身寬厚，夜色下泛著冷光。
兩名錦衣衛幾乎同時拔刀。
李鯉擡手，示意他們別沖。
判官盯著他：
“你若經歷過馬三刀經歷的事，就不會說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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