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海棠院再啟，舊香房裡的第二具無頭屍太常寺舊香房外，又一次被錦衣衛封了。
李鯉趕到時，天色陰沉。
太常寺官員全都站在院外，一個個臉色發白，連說話都壓著聲音。
太常寺少卿臉色難看，卻不敢反駁。
李鯉走入舊香房。
門剛開，一股濃重的香灰味便撲麵而來。
香味很冷。
屋內，屍體跪在香案前。
沒有頭。
身上穿著舊香匠的灰布衣裳。
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膝蓋下壓著厚厚一層香灰。
香案上擺著一隻破香爐。
香爐前，用暗紅墨寫著兩個字：
紙債。
字體很端正。
不像判官那種刀刻入骨的狠。
反而像文書上的楷字，乾淨，剋製，甚至有點講究。
宋懷安看到這兩個字，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不是判官的字。”
李鯉道：“對。”
薛成皺眉：“無頭屍不是判官做的？”
“無頭，不代表一定是判官。”
李鯉走近屍體。
“陳時遠被殺時，是審判儀式。”
“跪、飲茶、認罪、砍頭、送頭。”
“這具屍體跪著，但跪得很倉促。”
薛成看向屍體膝蓋。
“倉促？”
沈清昭已經蹲下驗屍。
她掀開死者膝下衣料，露出青紫壓痕。
“膝蓋傷輕。”
“他跪下時間不長。”
“更像死前被人強行按跪。”
李鯉看向香案。
“陳時遠那一案，兇手想讓他懺悔。”
“這一案，兇手隻想讓我們看見他欠債。”
宋懷安道：“所以這是滅口？”
“更像。”
沈清昭檢查頸部斷口。
“斬首切口不如陳時遠平整。”
“刀重，但下刀急。”
“第一刀沒斷乾淨，第二刀補過。”
薛成冷聲道：“兇手不熟？”
沈清昭搖頭。
“不是不熟。”
“是急。”
李鯉眼神微沉。
“紙師急了。”
這句話一出，屋內眾人都看向他。
李鯉繼續道：
“我們昨夜從周硯口中還原了曾家假信手法。”
“舊紙、舊墨、仿字、複印、做舊、香灰、反折。”
“其中舊香房是關鍵。”
“今早，舊香房老香匠的徒弟就死了。”
“說明他知道某件能證明紙師手法的東西。”
宋懷安看著屍體。
“他被殺，是因為我們查到了香灰。”
“是。”
李鯉道：“但紙師沒有時間布置完整審判。”
“所以這一案不像判官。”
薛成道：“可頭被帶走了。”
“頭顱是為了防辨認？”
沈清昭道：“身份大概能辨。”
她檢查死者手指。
“常年製香，指甲縫裡有香粉。”
“左手中指有舊燙傷。”
太常寺少卿在門外聽見，顫聲道：
“是孫和。”
“舊香房老香匠孫長福的徒弟。”
李鯉問：“孫長福呢？”
太常寺少卿臉色更白。
“孫長福三年前病死。”
宋懷安冷笑了一聲。
“又是病死。”
這兩個字，現在幾乎成了假死、滅口、換身份的遮羞布。
李鯉問：
“孫和近日有沒有異常？”
太常寺少卿遲疑。
薛成眼神一橫。
“說。”
太常寺少卿忙道：
“他原本已經調去後院管祭器，不再碰香房。”
“可昨日有人看見，他獨自來舊香房外轉了幾圈。”
“為什麼？”
“不知。”
李鯉看向屍體。
“不知，便查。”
沈清昭繼續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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