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鯉看著那些殘灰，眼神更沉。
“東西被燒了。”
宋懷安道：“紙師先一步拿走或燒掉了。”
“不。”
李鯉搖頭。
“若是紙師燒的，他會燒乾凈。”
“這裡留下殘灰，是孫和自己燒的。”
“為什麼？”
“他知道自己保不住完整紙。”
李鯉看向袖中那片紙角。
“所以他燒掉大部分，隻留一角。”
“讓殺他的人以為紙沒了。”
“但又讓我們知道，紙曾經存在。”
屋內眾人都沉默了。
這個小香匠不是主謀。
甚至很可能隻是十年前舊香房裡一個不起眼的小徒弟。
可他在死前，用最笨也最有效的辦法，給後來查案的人留了一點證據。
曾語柔站在門邊，聽到這話，眼眶微紅。
她想起柳娘。
柳娘也是怕了很多年。
可最後還是留下了曲賬。
趙槐怕了十年，留下“紅換梨”。
孫和怕了十年，留下紙角。
這些人都不幹凈。
也都不完全壞。
他們每個人都像被舊案壓彎了脊背。
有人徹底成了刀。
有人成了鬼。
有人臨死前，才把一點真相往外推。
李鯉深吸一口氣。
“查孫和住處。”
“是！”
錦衣衛很快去了後院。
李鯉繼續看現場。
香灰撒得不均。
香案邊有一道淺淺拖痕。
說明頭顱被砍下後，曾短暫放在香案右側。
後來又被帶走。
薛成道：
“他們為什麼總帶頭？”
李鯉道：
“頭顱能證明身份，也能藏痕跡。”
“陳時遠的頭被帶走，是第二封信。”
“孫和的頭被帶走，可能是為了藏他死前看見的東西。”
薛成皺眉：
“頭能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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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道：
“口中。”
眾人一怔。
沈清昭道：
“有些臨死者會把東西咬在口中。”
“如果孫和死前來得及藏紙角，也可能把更重要的東西含在嘴裡。”
李鯉眼神微亮。
“所以兇手帶走頭顱，是怕他口中有東西。”
薛成罵道：
“那得找頭。”
就在這時，出去查住處的錦衣衛回來。
找到了一個木盒。
盒中隻有三樣東西。
一撮舊香灰。
一截燒黑的細竹管。
還有一張小紙條。
紙條上的字歪斜，像寫得很急。
師父說，紙債終有一日會來。
宋懷安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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