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小匣。
匣中存著幾張發黃舊紙。
“這些便是三年前夾帶匿名信的軍報副紙。”
宋懷安不在，但李鯉已經養成先看紙的習慣。
他沒有先看字，而是看邊緣、水印、摺痕、墨味。
其中一張副紙右下角，有一道極淺的反折。
李鯉眼神瞬間沉下。
紙師。
朱標也注意到他的神色。
“有問題？”
李鯉將副紙放到燈下。
“殿下，這張軍報副紙，被紙師動過。”
屋內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東宮屬官失聲：
“紙師？那豈不是海棠令的人？”
薛成握住刀柄。
朱標麵色也終於變了。
“你確定？”
“不敢說十成。”
李鯉道：“但這道反折，與曾敬之假信、孫長福薦書、沈萬全空棺紙上的反折一緻。”
朱標沉默了。
這意味著什麼？
三年前顧長舟送信給東宮，途中可能經過紙師之手。
或者紙師早已知道這封信。
更可怕的是，東宮舊護線從一開始可能就被紙師看見過。
朱標緩緩道：
“那曾夫人這三年……”
李鯉接道：
“不是沒人能殺她。”
“是有人一直等她發揮作用。”
曾語柔臉色微白。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被護住的。
可現在才發現，保護她的人在護她，海棠令也可能在故意留她。
離開東宮時，天色將明。
朱標將三年前所有軍報副紙都交給了李鯉。
同時派一名心腹侍衛隨行。
名叫韓霽。
韓霽將負責協助李鯉查東宮舊紙路。
回到大理寺時，宋懷安已經醒了。
他看見東宮軍報副紙，立刻精神一振。
“殿下給的？”
李鯉點頭。
“其中一張有紙師反折。”
宋懷安臉色一變。
“紙師碰過東宮舊護線？”
“對。”
這時，韓霽忽然開口：
“李百戶，殿下讓屬下帶一句話。”
“殿下說，三年前顧長舟信入東宮後不久，東宮藥房曾換過一名醫吏。”
“叫許青山。”
“如今還在東宮藥房。”
薛成臉色也變了。
“藥房？”
李鯉沒有立刻說話。
他知道第二卷後半的東宮葯案，已經開始提前埋下影子。
但現在不能急。
燕門線還沒完全落地。
紙師線也沒收。
若立刻大查藥房，會引爆東宮。
他隻能先封住。
李鯉看向窗外漸亮的天。
顧長舟如果活著，就一定還在找蟒印。
如果死了，真燕門早已失主。
如果被海棠控製，那會更可怕。
但無論如何，下一步都要順著他留下的兩件信物查下去。
燕紋玉扳指。
夜不收銅扣。
而真正的扳指，已經被假燕門帶走，逃往城南春風樓方向。
李鯉收起銅扣。
“先找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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