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好嘛，難兄難弟江言從府裡出來，心中還裝著校閱這件事。
他站在街口，想了想，擡腳就往齊國公府的方向走。
得找人問問。
徐子安和陳秋肅，這倆好歹是正兒八經的勛貴子弟，校閱這種事，他們門清。
半個時辰後，三人坐在了東市一家酒樓二樓的雅間裡。
臨街的窗開著，能看見底下人來人往。
桌上擺了幾碟小菜，一壺溫好的黃酒。
徐子安給江言倒了杯酒，臉上帶著笑。
“江兄，今日怎麼有空找我們喝酒？”
陳秋肅也端起酒杯，咕咚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是啊江兄，是不是又有什麼好事？”
江言沒急著喝。
他放下酒杯，看著兩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校閱的事，你們知道多少？”
話音落下。
徐子安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陳秋肅舉到一半的酒杯，也停在了半空。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都有點躲閃。
“校閱啊…”徐子安乾笑兩聲，放下酒杯，搓了搓手。
“江兄也知道了？”
“嗯。”江言點頭，“剛知道。”
“是周老那邊遞的話？”徐子安試探著問。
“對。”
“嘖。”徐子安咂了咂嘴，臉上露出點同情。
“那江兄這趟，是躲不掉了。”
陳秋肅也甕聲甕氣地接話。
“江兄，不是我嚇唬你，那校閱挺折磨人的。”
“說說。”江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徐子安嘆了口氣，身子往前湊了湊。
“校閱這玩意兒，說白了，就是朝廷給咱們這些勛貴子弟留的後門。”
“不用跟寒門擠科舉，隻要過得去，就能撈個八九品的小官。”
“可這‘過得去’也有講究。”
他掰著手指頭，給江言數。
“文試，武試，都得考。”
“文試考策論，經義，有時候也考詩賦——這個江兄你肯定沒問題。”
“武試就麻煩了，射箭，騎馬，有時候還考布陣、兵械。”
徐子安說著，臉上露出點後怕。
“我前年去過一次，射箭那關，十箭我就中了三箭，有一箭還脫靶飛到考官席上去了，差點把我爹氣死。”
陳秋肅在旁邊猛點頭。
“我更慘，騎馬那關，馬嫌我重，不肯跑，我抽它，它撂蹶子，直接把我甩泥坑裡了。”
“回去我爹抽了我二十鞭子，說我丟盡了陳家的臉。”
兩人說著，都是一臉不堪回首。
江言聽著，心裡那點僥倖，一點點往下沉。
果然。
跟他想的一樣。
文試還好，武試真是要命。
“那最後呢？”江言問，“你們過了嗎？”
“過了。”徐子安苦笑，“勉強拿了個丙等，授了個從九品的閑職，在國子監掛了個名，混日子。”
陳秋肅也點頭。
“我也是丙等，在兵部武庫司當個錄事，其實就是看倉庫的。”
“丙等……”江言皺眉，“這評級怎麼算的？”
“甲乙丙三等。”徐子安解釋道。
“甲等最好，文武皆優，能直接授正八品以上的實職。乙等次之，授從八品。丙等就是勉強及格，給個從九品的閑職，意思意思。”
他說著，看了江言一眼，臉上露出點笑。
“不過江兄你不一樣。”
“你文試肯定沒問題，詩賦策論，對你來說小菜一碟。”
“武試就算不行，隻要別太差，文試的分數一拉，混個乙等肯定沒問題。”
“到時候授個從八品的官職，輕輕鬆鬆。”
陳秋肅也在旁邊猛點頭。
“對對對！江兄你文試肯定甲等！武試隨便糊弄糊弄就行！”
“校閱這規矩，本來也不是真指望咱們文武雙全。”
“真要那麼考，一年也出不來一個。”
“就是走個過場，給朝廷、給家裡一個交代。”
江言聽著，心裡那點石頭，總算落地了。
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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