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侍郎性子急，嘴也快。
他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那份小心折好的考卷，雙手捧過頭頂，聲音激動。
“陛下！臣有本奏！”
“今日校閱，武試文場，有一考生之策論，驚才絕艷，直指東南倭患根本！臣以為，此策若行，東南可定！”
他話說得又急又快，像倒豆子。
貞元帝聽得心頭一動。
東南倭患？
他接過高公公轉呈上來的考卷，展開。
目光落在第一行。
“夫東南之定，非一戰可竟……”
他耐著性子往下看。
越看，臉色越凝重。
越看，呼吸越輕。
當他看到“以水師為筋骨，以岸防為藩籬……”，看到“開海通商”，尤其是最後那“以賊之資，養我之兵，以海之利，靖海之患”十六個字時——
貞元帝捏著考卷的手，猛地一緊！
紙上那些字，彷彿帶著滾燙的溫度，燙得他指尖都有些發麻。
他猛地擡起頭，看向劉侍郎，眼神裡全是震驚。
“這…這是誰寫的？！”
劉侍郎激動道：“回陛下，是禮部尚書江文淵之子，江言！”
江言？！
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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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元帝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忽然想起詩會上，那首《鄉思》。
想起那句“水能載舟”。
想起自己那句“開智了”。
可現在……
這哪裡是開智？
這分明是洞見乾坤！
而旁邊，本來耷拉著腦袋等罰的太子趙恆，一聽是江言，耳朵“唰”就豎起來了。
再看見父皇臉上那副震驚的模樣，他眼珠子一轉，腰桿瞬間挺直了。
臉上那點慫樣沒了，換成了一副“與有榮焉”的嘚瑟。
“父皇！你看！兒臣就說江言厲害吧！”
他湊過來，指著考卷，眉飛色舞。
“這主意，這氣魄！兒臣早就看出來了，江言是棟樑之才！”
“不枉兒臣平日跟他相交，時時督促，悉心教導！”
貞元帝正處在巨大的震撼中，被太子這麼一打岔，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扭頭，狠狠瞪了趙恆一眼。
“你教導？你督促？”
“剛剛是誰說，是江言教唆你不去校閱的？”
“現在又成你教導的了？”
“趙恆，你這扯虎皮拉大旗的本事，見長啊！”
趙恆被懟得脖子一縮，訕訕地笑。
“這個…這個…兒臣那不是…跟江言互相學習，共同進步嘛…”
貞元帝懶得理他。
他深吸口氣，壓下心頭震動，看向還捧著另一份考卷、眼巴巴等著的周老。
“周先生，您這又是…”
周老趕緊上前，把手裡的考卷也捧上。
聲音因為激動，比劉侍郎還抖。
“陛下！老臣…老臣這份，也是江言的！”
“文試策論，論流民安置！”
“其策…其策老臣以為，可解汴梁城外數萬流民之困，可安地方，可收民心，可…可作萬世之法！”
貞元帝手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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