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袞袞諸公，可曾有半分憂國之心？！貞元帝看著底下吵成一鍋粥，臉上沒什麼表情。
直到那鎮海侯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禦階上了，他才擡了擡手，往下壓了壓。
“行了。”
聲音不高，但殿裡瞬間就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龍椅。
貞元帝臉上，居然露出很淡的笑意，像是覺得眼前這雞飛狗跳的場麵，有點意思。
“江言這兩篇策論，朕看過了。”
“裡頭說的，有些道理。”
“諸卿也都是為國事操勞，不必如此激動。”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
可落在不同人耳朵裡，味道就不一樣了。
周老和劉侍郎對視一眼，心裡那根弦稍稍鬆了點——
陛下沒一棍子打死，還說“有些道理”！
可鎮海侯和那幫反對的臣子，臉色就更難看了。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還真想聽這小子的？
鎮海侯一咬牙，豁出去了，猛地往前又踏出一步，聲音震得殿裡嗡嗡響：
“陛下！老臣世受國恩，祖上跟著太祖爺在東南流過血！
有些話，今日就是拚著這項上人頭不要，也得說！”
他梗著脖子，臉漲得通紅。
“海禁！是祖製！是太祖爺定下的規矩！施行百年，自有其深意！”
“如今東南不寧，正該是嚴查海禁，禁絕私梟的時候！”
“可這江言，區區一黃口小兒，讀過幾本書？見過幾次海？就敢妄言‘開海’？！”
“這不僅僅是紙上談兵！這更是倒行逆施！是動搖國本！”
他越說越激動，手臂揮舞。
“若依了他，開了海，倭寇來得更易，東南萬千百姓何辜？我大梁海疆何存？！”
“陛下！祖製不可違！民心不可欺！此策，萬萬不可行啊！”
話音落下，好幾個勛貴和東南籍的官員也跟著出列，噗通跪下。
“臣等附議！”
“鎮海侯所言，字字泣血！請陛下三思！”
“江言此子，狂悖無知，其言絕不可聽！”
聲浪又起來了。
貞元帝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卻越過他們，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站在風暴中心，卻一言不發的少年身上。
江言。
朝臣們的目光，也跟著皇帝的視線，齊刷刷地，釘在了江言身上。
有冷笑的，有鄙夷的，有幸災樂禍等著看笑話的。
鎮海侯那番話，連祖製、國本、民心都搬出來了，帽子扣得天大。
你江言一個十七歲的毛頭小子，見過這陣仗？
估計腿都軟了吧？
尿褲子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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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心底都冒出這個惡意的念頭。
就連一直慘白著臉、垂著頭的太子趙恆，此刻也忍不住，偷偷擡起一點眼皮，看向江言。
他手心全是汗，心臟怦怦狂跳。
江言…你說話啊…
你平時不是最能說嗎？
你想想辦法啊…
在所有人或惡意、或擔憂、或純粹看戲的目光聚焦下——
江言動了。
他擡起了頭。
臉上沒有他們想象中的慘白，也沒有恐懼，甚至沒有憤怒。
隻有一種極緻的平靜。
平靜得，讓人心裡有點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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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站定。
目光，沒有看龍椅上的皇帝，也沒有看那些恨不得生吃了他的勛貴大臣。
而是緩緩地，掃過那一張張或激動、或憤慨、或冷漠的臉。
接著，他開口了。
聲音清朗，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寂靜的大殿金磚地上，清晰無比。
“諸公——”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極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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