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此子賊人，罪不可恕！奉天殿裡，靜得嚇人。
龍椅上，貞元帝看著底下黑壓壓一片的臣子，臉上沒什麼表情，直接開了口，一點彎子沒繞。
“今日朝會，就議兩件事。”
“河南道的流民，東南的倭寇。”
“翰林院和兵部，遞上來兩份策論，你們都看過了。寫策論的人，今日也在。”
他目光往下一掃，落在了站在後排的江言身上。
“江言。”
“臣在。”江言往前一步，躬身。
“你的策論，朕看了。在座的諸位，也都看了。”
貞元帝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今日，朕想聽聽，諸位愛卿，都有什麼看法。”
話音落下。
“陛下！”
周老學士第一個站了出來。
“老臣以為，江言所獻‘以工代賑’之策，思慮周全，條理清晰，非但可解流民燃眉之急，更能疏導民力，修葺水利，實乃一舉多得之良法！老臣懇請陛下，準予試行！”
他剛說完。
“臣附議！”
劉侍郎也大步出列，聲如洪鐘。
“陛下！東南倭患，如附骨之疽，歷年清剿，靡費錢糧無數，卻收效甚微！”
“江言之策，水師、岸防、保甲、開海，四者並舉，尤以‘開海抽稅，以賊養兵’最為犀利！
此乃斬草除根、一勞永逸之法！
臣在兵部，在東南，親眼見過將士們因缺餉少船而白白送命！
此策若行，東南可定，將士用命，海疆可靖！
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此策可行！”
兩位重臣，一文一武，態度鮮明，力挺到底。
不少中間派的官員，聽得暗暗點頭。
這兩篇策論，他們私下也琢磨過，確實挑不出大毛病，甚至越想越覺得高明。
可就在這時——
“陛下！臣有異議！”
一個穿著緋袍、留著山羊須的乾瘦老臣，猛地出列。
是都察院左副都禦史，王煥。
他一張臉漲得通紅，指著江言，手指頭都在抖。
“江言此子，年未弱冠，於國於民未有寸功，僅憑兩篇紙上談兵的文章，就敢妄議國政，大放厥詞，實屬狂悖！”
“流民數萬，聚集汴梁城外，乃心腹大患！
當以雷霆手段，即刻鎮壓，驅散回鄉，方是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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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以工代賑’？那是拿朝廷的錢糧，養肥了那些懶漢刁民！
此乃禍國殃民之論！”
他話音剛落。
又一個穿著錦袍、大腹便便的勛貴站了出來，是鎮海侯。
他嗓門更大，滿臉怒容：
“陛下！開海？笑話！
海禁乃太祖爺定下的國策，施行百年，自有道理！
海疆不寧，倭寇橫行，正因海禁不力，私梟泛濫！
此刻更該嚴查海禁，片闆不得下海！
江言卻反其道而行之，還要開海？
還要設市舶司？”
他猛地轉身，惡狠狠地瞪著江言，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
“小子！你可知東南沿海，多少家族靠著田莊產業過活？
開了海，倭寇來得更易，搶得更狠！
你是要斷送東南萬千百姓的生計，還是要替那些私通倭寇的奸商張目？！”
“臣看此子，年紀輕輕，心思卻如此歹毒！
所獻之策，名為靖倭，實則為虎作倀，其心可誅！”
“對！王大人和侯爺說得對！”
“黃口小兒，懂得什麼治國平天下！”
“我看他就是讀了幾天歪書，便不知天高地厚，妄圖以奇談怪論邀寵幸進！”
“陛下！此等狂生之言，絕不可聽！江言此人，更不可用！”
像是約好了一樣，呼啦啦又站出十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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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都察院的言官，有東南籍貫的官員，有家中在沿海有巨大產業的勛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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