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江言點卯次日，天還沒大亮。
江言就起來了。
江安端著熱水進來，一邊伺候他洗漱，一邊嘀咕：
“少爺，您這頭一天去戶部點卯，去這麼早幹嘛？
那地方，聽說那些老吏，一個個眼高於頂，最難纏。
您去早了，人家說不定還嫌您擾了他們清靜。”
江言擦了把臉，看著銅鏡裡那張還帶著點少年氣，但眼神已經沉靜不少的臉。
“早去有早去的好。至少態度擺出來了。”
他換了身嶄新的青色官袍。
正八品，照磨。
官不大，但這身衣服一穿，感覺還是不一樣。
江府門口，馬車已經備好。
江文淵不在，蘇氏特意起了個大早，送到門口，眼圈有點紅，反覆叮囑：
“言兒，去了衙門，少說話，多聽多看。
遇事彆強出頭，記著你爹的話……”
“知道了，娘，您回吧，外頭涼。”
江言拍了拍母親的手，轉身上了馬車。
車輪碾過青石闆路，發出轆轆的聲響。
清晨的京城，街上人還不多，早點鋪子剛支開，熱氣騰騰。
江言掀開車簾一角，看著外頭漸漸蘇醒的街市。
濟世堂的事，在他腦子裡轉。
黑三抓了，孩子們暫時安頓了。
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靠江家一家輸血？
他爹那點俸祿，加上他偶爾“坑”來的錢，能撐多久？
再找別人管？
人心隔肚皮，誰能保證不是下一個黑三？
這善堂，辦好了，是功德，是名聲。
辦砸了，或者又出幺蛾子，那就是砸招牌，惹一身騷。
得變。
不能隻靠善心，得有一套能自己轉起來的法子。
還得把更多人拉進來。
綁在一條船上，利益相關，才能都上心。
校閱魁首，聽著風光。
可風光背後，是無數雙嫉妒的、不服的、等著看你摔跟頭的眼睛。
他爹去了東南，那是龍潭虎穴。
他在京城，難道就是太平盛世？
屁。
沒有自己的勢力，沒有能一起扛事的人，光靠陛下那點還沒焐熱的“賞識”，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太子……
江言嘴角扯了扯。
那狗東西，光會坑他，占他便宜。
這回，也該出點血了。
不止出血，得出力，出名，最好把這“濟世堂”的招牌，跟他太子爺綁一塊兒。
到時候，看誰還敢輕易動這裡。
馬車在戶部衙門外停下。
戶部衙門的氣派，跟禮部那種清貴地方不一樣。
高門大院，門口兩尊石獅子張牙舞爪。
時辰還早，門口沒什麼人。
隻有一個穿著皂衣的老門房，抱著掃帚，在慢悠悠掃台階。
看見馬車停下，下來個穿青色官袍的年輕麵孔，老門房眯著眼瞅了瞅。
生臉。
這麼年輕，正八品？
老門房心裡嘀咕，臉上卻擠出點笑，上前兩步：
“這位大人，您是……”
“下官江言，新任戶部照磨，今日前來點卯。”江言拱手，客氣道。
老門房一聽“江言”倆字，手裡掃帚差點沒拿住。
江言？
那個校閱魁首？
奉天殿上把鎮海侯掀翻的江言？
我的乖乖，這位爺，居然真來戶部了？
老門房臉上那點敷衍的笑瞬間沒了，腰都彎下去幾分：
“原來是江大人！失敬失敬！
您裡邊請，裡邊請！
錢尚書估計還沒到，但右堂的劉主事應該在了，您先去他那兒登個記，領了腰牌文書。”
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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