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真是抓機會的高手順天府的大牢，味兒沖。
黑三被扔在牆角草堆上，渾身疼得直抽抽。
臉上、身上，沒一塊好肉，青紫交加。
剛才在濟世堂挨了打，這還不算完。
押回來的路上，那幾個差役越想越氣，半道上又把他拖下來，按在巷子裡“額外關照”了一頓。
“狗日的！叫你貪！叫你貪孩子們的救命錢！”
拳頭、腳底闆，雨點似的落下來。
黑三這會兒是真後悔了，悔得腸子都青了。
可世上沒後悔葯。
他蜷在發黴的草堆上，腦子裡嗡嗡的，隻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全完了。流放？殺頭？
正嚇得魂不附體呢。
牢門“哐當”一聲被推開。
一個穿著捕頭服色、腰挎鐵尺的漢子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個點頭哈腰的獄卒。
這捕頭看著三十齣頭，臉皮白凈，不像常年在外跑腿的，倒有幾分養尊處優的勁兒。
眼神四下掃了掃，落在黑三身上，停了停。
“就他？”捕頭開口，聲音有點懶洋洋的。
“是，韓頭兒，就這小子，濟世堂那個管事的，黑三。”獄卒趕緊回話。
捕頭，姓韓，單名一個橫字。
韓橫慢悠悠踱到黑三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副慘樣，咂了咂嘴。
“嘖，打得不輕啊。誰動的手？”
“回韓頭兒，是江公子，還有齊國公府和陳將軍府上的兩位公子……”
獄卒小聲說，偷偷看韓橫臉色。
“江公子？”韓橫眉頭一挑。
“哪個江公子？”
“就禮部尚書江大人家那位，江言江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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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橫眼神動了動。
江言？
這名兒有點熟。
他眯著眼想了一下，很快想起來了。
前陣子家裡老爹喝酒時提過一嘴，說最近京城冒出個刺頭，寫了兩篇策論。
把東南那點事兒捅到陛下跟前了，害得鎮海侯下了大獄，攪和得他們這些在東南有產業的，日子都不好過。
好像就是叫江言？
禮部尚書江文淵的兒子。
對了，老爹還說，這江文淵被陛下點了欽差，已經去東南查賬、搞什麼開海新政。
這不就是沖著他們這些人的錢袋子來的嗎？
韓橫心裡那點懶散，瞬間就沒了。
他盯著地上瑟瑟發抖的黑三，腦子裡飛快地轉。
濟世堂…善款…貪墨…
江言親自抓的人，還動了私刑……
“行了，這兒沒你事了，先出去。”
韓橫擺擺手，打發走獄卒。
牢房裡隻剩下他和黑三。
韓橫蹲下身，看著黑三那慘樣，臉上沒什麼同情，反而笑了笑。
“黑三是吧？別怕，我問問你。”
“那五百兩，你真貪了？”
黑三嚇得一哆嗦，不敢隱瞞，哭著點頭：
“貪、貪了，大人，小的豬油蒙了心，一時糊塗啊！”
“都花哪兒了？”
“賭、賭輸了，全輸光了……”
韓橫點點頭，又問：“那江公子打你的時候，除了說你貪錢，還說什麼了？有沒有…逼你承認別的？比如，指使你貪錢的是別人？”
黑三茫然地搖頭：“沒、沒有。江公子就問錢哪去了，小的就說了。”
“哦。”韓橫拖長了聲音，若有所思。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牢房裡踱了兩步。
然後，轉身，看著黑三，臉上露出一種很奇怪的表情，像是憐憫，又像是算計。
“黑三啊，我看你也是可憐人。”
“五百兩，對江公子那樣的人來說，算個屁？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可就為這點錢，他把你打成這樣，還要送你下大獄，流放殺頭……”
他搖搖頭，嘆口氣。
“這心腸，也忒狠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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