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一愣。
“你列的章程，寫了多少了？拿來朕看看。”
趙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還…還沒寫完，就…就寫了個開頭，亂七八糟的……”
“去拿來。”貞元帝聲音平靜，卻不容拒絕。
趙恆咬了咬牙，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他胳膊上、背上、腿上，都火辣辣地疼，走路姿勢彆扭得要命。
可他就那麼挺著，一步一步，挪出了禦書房。
高公公看著太子那背影，又看看禦案後麵無表情的陛下，心裡那叫一個七上八下。
完了完了，這到底是唱的哪出啊？
太子爺，您可千萬別再整出什麼幺蛾子了！
趙恆很快回來了。
手裡捏著幾張皺巴巴、還沾著墨點子的宣紙。
他走到禦案前，把紙往上一放，然後就垂著眼，站在那兒，不動了。
貞元帝拿起那幾張紙。
紙上字跡潦草，塗改得亂七八糟。
有些地方墨糰子都糊成了一片。
可還是能看出來，太子確實是在“列章程”。
雖然寫得狗屁不通，前言不搭後語。
一會兒是“管事不得經手銀錢”，一會兒又跳到“核驗須憑實據”。
中間還夾雜著幾句對前朝某次賑濟不力的抱怨，字寫得鬥大，力透紙背。
貞元帝一頁頁看過去。
看得很慢。
趙恆站在底下，心裡那點委屈和怒氣，慢慢被緊張取代。
父皇會怎麼看？
會覺得他胡鬧？
還是會覺得他真的在幹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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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
他隻能等著。
終於，貞元帝看完了最後一頁。
他把那幾張紙輕輕放在禦案上。
然後，擡起眼，看向趙恆。
眼神很複雜。
有審視，有探究，還有一絲趙恆看不懂的深沉。
“這法子，是江言想的。”貞元帝緩緩道，語氣聽不出喜怒。
“章程，是你列的。”
“嗯。”趙恆悶悶地應了一聲。
“所以，這事兒，算你的，還是算江言的？”
趙恆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父皇會問這個。
他腦子裡閃過江言在早點攤上說的那句“別有所圖”。
又想起高公公那聲“克繼大統”。
他擡起頭，看著父皇，脫口而出：
“我兄弟想的，就是我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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